闻言,曹世荣先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不是楼下应酬那种笑。
是江湖老油子听见年轻人吹牛时,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江辰,对吧?”
曹世荣把手里的雪茄丢在地上,用皮鞋碾了两下。
“我查过你。”
“旧瓦巷出来的,坐过牢,靠杨家吃饭,最近在江州闹了点名堂。”
他抬手指了指江辰怀里的柳思思。
“我给杨家面子,给你楼下闹了这么久。”
“可你要是把我这里当茶馆,端杯水就想讲道理,那你今晚得长长见识。”
四个保镖往前压。
后面又有脚步声。
走廊另一头,花衬衫带着七八个看场子的赶来,手里拿着甩棍。
花姐站在墙边,脸上那点从容早没了。
她看了一眼柳思思。
柳思思靠在江辰怀里,额头滚烫,唇色发白,手还攥着江辰袖口。
药效已经上了。
再拖下去,人没送到客房,也得被那药折腾废。
吕庆安弯腰去捡药箱,手指刚碰到箱扣,江辰看了他一眼。
“别动。”
吕庆安手停在半空。
济世堂药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也见过嘴硬的。
可没见过抱着一个昏迷女人,还能把整条走廊压得没人敢先出气的。
曹世荣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夜色皇宫说话,别人连杯子都得轻放。
现在,一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站在他的地盘,怀里抱着他要送上楼的人,还敢让他的人别动。
这事要传出去,以后江州夜场圈谁还叫他曹总?
曹世荣抬手。
“把人放下。”
江辰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看柳思思的呼吸,手指在她颈侧按了按。
脉乱。
迷情散和软筋粉混在一起,用得阴。
不致命。
但对女人来说,比死还脏。
江辰把柳思思往怀里收了收。
“曹世荣。”
“你这地方,消防过关吗?”
曹世荣眼皮跳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辰说:“我就是职业病。”
“看见地下室私改隔间,三楼私设暗门,客房区堵疏散通道,我手痒,想给你开张检查单。”
花衬衫咬牙骂:“小子,你现在还装?”
他抬棍冲上来。
棍子刚抬到肩膀。
江辰脚下一滑,人字拖在地毯上擦出一声轻响。
没人看清他怎么过去。
花衬衫整个人贴到了墙上,甩棍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半截哑声。
江辰的手只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可花衬衫胸腔像被铁锤顶住,双腿软下去,坐在地上干呕。
江辰抱着柳思思,连步子都没乱。
“白天按你肩膀,是让你长记性。”
“晚上还不懂事。”
“你这脑子,属于回厂也修不好的型号。”
剩下几个看场子的脚步一停。
花衬衫在夜色皇宫不算最能打,却也不是纸糊的。
江辰单手抱人,一下废掉。
这就不好玩了。
曹世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上!”
四个保镖同时动了。
他们比楼下看场子的专业。
一个封江辰右侧,一个抢柳思思,一个直取江辰咽喉,最后那个绕后想锁腰。
配合没毛病。
可惜,挑错病号了。
江辰抱着柳思思后退半步,脚尖勾起地上的甩棍。
甩棍弹起。
他手腕一甩。
啪。
第一个保镖手背塌下去,五根手指当场没了劲。
第二个刚碰到柳思思的裙角,膝盖被江辰的人字拖踹中。
咔一声。
那人跪在地上,抱着腿倒吸气,连骂都骂不出来。
第三个拳头到了江辰面前。
江辰偏头避开,手肘往外一顶。
肋骨断裂的声响,在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第四个从后面扑来。
江辰连头都没回,甩棍反手往后一敲。
那人鼻血飞出来,整张脸栽进墙上挂着的装饰画里。
画框掉地。
玻璃碎了一片。
江辰低头看了看柳思思。
她被动静惊了一下,眉头皱着,呼吸更急。
“吵到你了?”
江辰语气低了些。
“忍一会儿。”
“等我把这群加班狂处理完,带你回旧瓦巷。”
曹世荣的笑彻底没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花姐看见这个动作,心口也跟着沉。
曹总退了。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逼退了半步。
这半步,比摔十个杯子都难看。
吕庆安拎起药箱想跑。
江辰甩棍一丢。
棍头擦着吕庆安耳朵过去,钉在门边木板上。
吕庆安腿一软,药箱砸在地上,里面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吕药师。”
江辰喊得很客气。
“你的账还没算。”
吕庆安强撑着脸面。
“我是济世堂的人。”
“你碰我,济世堂总部不会放过你。”
江辰点点头。
“是吗?”
“你们济世堂从江州分部到刑罚堂,再到鬼医,一个比一个爱排队送。”
“现在轮到你,插个队也行。”
吕庆安听见鬼医两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曹世荣也察觉不对。
“吕先生,他说的鬼医……”
吕庆安没答。
他盯着江辰,喉结滚了滚。
鬼医败在江辰手里这件事,济世堂内部压得很死。
外面没人该提。
更不该用这种饭后点评菜品的语气提。
江辰往前走。
曹世荣身后的人想拦,却没人敢先伸手。
曹世荣咬牙。
“江辰,你真以为我曹世荣就这点人?”
他掏出手机。
“我一个电话,半个江州夜场的人都能过来。”
江辰看他一眼。
“行啊,那你叫吧。”
曹世荣手指停住。
江辰说:“多叫点。”
“我今晚请你们夜场行业开个会。”
“主题就叫,如何依法下班。”
花姐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真疯。
曹世荣拨出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吼道:“带人上三楼!所有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曹世荣眉头压了下去。
“什么叫门口被堵了?”
“谁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