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高跟鞋尖毫不客气地挑开江辰盖在脸上的蒲扇。
刺眼的阳光晃得江辰眯起眼。
顺着那双渔网袜往上看,紧身皮衣勾勒出夸张的曲线,拉链堪堪停在胸口,大片雪白在阳光下晃眼。
“有病去屋里排队,没病别挡着我晒太阳。”江辰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蒲扇。
一只裹着黑色皮靴的脚踩在蒲扇上。
“你就是那个在杨家吃软饭的江辰吧?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女人居高临下,语气透着跋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子妍,周子康是我亲弟弟。”
江辰动作停住。
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前两天在杨雪晴办公室里,那个喷了满头劣质发胶、妄图冒领五百亿功劳的肾虚男。
“哦,原来是那个连五百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吹牛大王啊。”
江辰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怎么,他肾虚的毛病治不好了,让你这个当姐姐的来替他看男科?”
“闭上你的臭嘴!”周子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弟弟昨晚回去,被我家老爷子拿高尔夫球杆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骨科病房哼哼!”
江辰乐了。
这老头下手挺黑啊,连自己亲儿子都下死手。
“那你们家老爷子挥杆姿势挺标准,是个讲究人。”
“少在这油嘴滑舌!”周子妍咬牙切齿,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老爷子非说他得罪了杨家背后的大人物,连夜把周家在江州的项目停了一半。我找人查过了,哪有什么大人物!全是你在中间装神弄鬼,借着杨家的势狐假虎威!”
周子妍越说越气。
“我今天,就要为我弟弟出气!”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男人,怎么看都像个街头混混。
她抬起长腿,一记凌厉的下劈直奔江辰面门。
这女人练过几年散打,出腿带着风声,换作普通人,这一下非得鼻梁骨折不可。
江辰连躲都没躲。
就在那只皮靴距离鼻尖还有半寸时,他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周子妍的脚踝。
力道不大,周子妍却再也压不下去半分。
她想把腿抽回来,那两根手指却像焊死在脚踝上。单腿站立的姿势让她摇摇晃晃,显得极为滑稽。
“腿挺长,爆发力也凑合。”
江辰点评着,指尖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滑了半寸,按在一处穴位上,“不过你这练法不对。每到半夜两点,小腹是不是疼得像针扎?来大姨妈的时候更是疼得在床上打滚,量少还发黑?”
周子妍脸上的怒容定格,变成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这混蛋怎么连自己最私密的事情都清楚!
江辰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往下说:“你这紧身皮衣穿着是显身材,但把气血全勒死了。加上你练散打急于求成,伤了冲脉。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仅胸部要长结节开刀,以后连生孩子都费劲。”
“你流氓!”周子妍羞愤交加,脸涨得通红。她另一只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向后翻腾,试图挣脱。
江辰顺势松手。
周子妍落地不稳,踉跄退了三四步,高跟鞋跟卡在青砖缝里,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破塑料筐上。
“给我打!撕烂他那张破嘴!”周子妍指着江辰尖叫。
法拉利后面跟着的两辆黑色奔驰车门推开,四个穿着黑西装、膀大腰圆的保镖冲下车,捏着拳头朝江辰扑过来。
江辰叹气。
从折叠椅上慢吞吞站起身,趿拉着那双十块钱的人字拖迎上去。
第一个保镖挥出右拳。江辰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抽在对方后脑勺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进旁边的下水道盖板上。
第二个保镖刚从腰间摸出甩棍,江辰一脚踹中他的膝盖骨。骨裂声清脆悦耳,保镖捂着腿倒地哀嚎。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从左右两侧包夹。
江辰不退反进,双手探出,抓住两人的衣领,用力往中间一撞。
两颗光头重重磕在一起,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周子妍面前。
周子妍坐在塑料筐上,看着躺了一地的保镖,面无血色。那股跋扈的劲头散得干干净净。
江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爱马仕限量版包包,拉开拉链翻找。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包!”周子妍想抢,被江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江辰从里面摸出一个粉色的真皮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砸坏了我诊所门口的青砖,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江辰拿着卡在周子妍眼前晃了晃,“密码多少?”
“你这是抢劫!”
“不说?那我只能自己拿点利息了。”江辰目光放肆地在她皮衣拉链处扫过。
周子妍吓得捂住领口,声音发颤:“六个八!里面有一百万,你拿去买棺材吧!”
江辰满意地把卡揣进大裤衩兜里,顺手把包扔回她怀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去告诉你弟弟,以后出门多带点脑子。再有下次,打断的就不是三根肋骨了。”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法拉利旁边。
车门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头拄着拐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正是江州地产大亨,周家老爷子,周守业。
周子妍看到救星,眼泪汪汪地迎上去:“爸!你来得正好,这混蛋打伤了我们的人,还抢了我的卡!你快叫人把他抓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周子妍脸上。
周子妍捂着脸,整个人被打懵了。
周守业看都没看女儿一眼,径直走到江辰面前。
在周子妍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周守业扔掉拐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泥水的青砖上。
“江先生,逆子无状,老朽教导无方,特来向您请罪!”周守业脑袋磕在地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周子妍傻眼了。
旧瓦巷里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全愣住了。
江辰重新躺回折叠椅上,拿起地上的蒲扇拍了拍灰,盖在脸上。
“你们周家的人,认错态度倒是挺统一。”蒲扇底下传来江辰慵懒的声音,“就是出场方式,一次比一次费膝盖。”
周守业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唐装都浸透了。
昨晚他辗转反侧,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杨家起死回生的内幕。
结果江南王阎天正那边透出了一丝口风,只说了三个字:惹不起。
连统领江南地下势力的阎爷都惹不起的人,他周家算个什么东西!
得知那个败家子居然跑去杨雪晴办公室冒领功劳,还出言辱骂江辰,周守业吓得连夜把周子康的腿打断,准备今天亲自登门谢罪。
谁知刚到巷子口,就看到自己这个胸大无脑的女儿带人来找江辰的麻烦。
这简直是把周家往火坑里推!
“江先生息怒!子妍她被我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您。”周守业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周家在江州东区的一块地皮,价值十个亿。权当是给江先生压惊。求您高抬贵手,给周家留条活路。”
十个亿的地皮!
周子妍大口喘着气,连脸上的巴掌印都顾不上疼了。
“爸,你疯了!他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你凭什么给他十个亿!”周子妍尖叫出声。
“闭嘴!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周守业豁然回头,眼珠子通红,“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把你逐出家门!”
周子妍被父亲吃人的眼神吓住,死死捂住嘴。
江辰伸手拿开脸上的蒲扇,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十个亿啊,手笔倒是不小。”江辰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这人对地皮没什么兴趣。种菜嫌硬,盖房子嫌累。”
周守业心头一紧,以为江辰嫌少,正要再加筹码。
“这样吧。”江辰指了指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周子妍,“地皮我不要。你这闺女不是脾气挺大吗?让她留下来,给我这诊所扫一个月厕所。这事就算翻篇了。”
“扫厕所?!”周子妍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叉,“我堂堂周家大小姐,你让我给你扫厕所?!”
周守业却是如获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江先生宽宏大量!这死丫头就交给您调教,别说扫一个月厕所,就是端茶倒水洗脚,也是她的福分!”
说完,周守业站起身,指着周子妍厉声喝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待着!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周守业带着保镖仓皇离开,连那辆法拉利都没管,生怕江辰反悔。
巷子里只剩下周子妍孤零零地站着,在冷风中凌乱。
江辰从折叠椅底下翻出一把掉毛的扫帚,扔到她脚边。
“愣着干嘛?后院的旱厕堵了两天了,去通通。”江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通不干净,中午没饭吃。”
周子妍看着脚边的破扫帚,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江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长这么大,她连家里的扫地机器人都没碰过,现在居然要沦落到给一个保安通旱厕!
她咬着嘴唇,捡起扫帚,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
刚走到后院门口,一股刺鼻的氨水味迎面扑来。
“呕——”
周子妍扶着门框,吐酸水。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响声从巷子外传来。
杨雪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快步走进诊所。
看到站在后院门口吐酸水的周子妍,杨雪晴愣了一下。
那身惹火的紧身皮衣,配上渔网袜,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看病的。
“江辰!”杨雪晴把保温盒重重磕在木桌上,语调降至冰点,“我才半天没盯着你,你这诊所连特殊服务都开展上了?”
江辰豁然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新招的保洁阿姨,专门通下水道的。”江辰指着周子妍,满脸坦荡。
周子妍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撅断。
保洁阿姨?!
本小姐这身材,这脸蛋,你管我叫保洁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