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手指夹着三根银针,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
他没搭理旁边面无人色的史密斯,径直溜达到林老爷子跟前。
“坐好,放轻松,别抵抗。”江辰语调慵懒,顺手拉过一把紫檀木太师椅让林老爷子坐下。
林老爷子依言落座,胸口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记正往外渗着寒气。林雨桐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柳,看好了。”江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柳青云赶紧小跑上前,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可是清楚自己这位年轻老师的本事,每一次出手,那都是医学界的奇迹。
第一针,落百会。
江辰手腕微转,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穴位。他指尖捻动针尾,一缕玄医真气顺着针身渡入林老爷子体内。
肉眼可见,林老爷子头顶冒出一缕白烟,整张脸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
第二针,扎神阙。
这一针下去,林老爷子浑身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原本苍白的脸皮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第三针,直刺膻中。
也就是那黑色掌印的正中心。
三针齐下,呈三才之阵。江辰手指在三根银针的尾部依次弹过。
“嗡——”
银针发出细密的颤音,尾部高频震动,竟然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柳青云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嘴里喃喃自语:“以气御针!这是真正的以气御针!老头子我行医五十载,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林老爷子双眼往上一翻,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怪响,整个人往前一倾。
“爷爷!”林雨桐惊呼出声,急得要往前扑。
江辰伸手拦住她,“别动。他在排毒。”
话音刚落,林老爷子张大嘴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口血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渣。大厅里的温度平白无故降了好几度,前排几个记者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了外套。
大厅里一帮见多识广的医学泰斗,全看傻眼了。
吐出黑血后,林老爷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原本盘踞在膻中穴三十年的黑色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周围皮肤上的冰霜也化作水珠滚落。
不到半分钟,那块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肉色。
林老爷子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浑浊的双眼亮得吓人。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洪亮得连二楼都能听见。
“舒坦!太舒坦了!三十年了,老朽这身子骨,从来没这么轻快过!”
林老爷子站起身,激动得双手发抖。
“这三十年来,每逢阴雨天,我这胸口就跟有千万根冰针在扎,生不如死。吃了多少名贵药材,看了多少国手名医,全都没用。江神医三针下去,我四肢百骸全通透了!”
全场一片哗然。
前排几个老中医激动得直拍大腿,连连称奇。
柳青云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这失传已久的渡厄神针居然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老师真乃神人!”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史密斯,现在活脱脱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摊结冰的黑血,引以为傲的西方医学体系在这一秒碎了一地。
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血怎么离体就结冰?
史密斯不信邪,几步冲过去,掏出一张纸巾去擦地上的黑血。手指刚碰到那层冰渣,冻得他赶紧缩回手。
真的是冰!
但他那套固化的西医思维,逼着他找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解释。
李俊杰躲在人群后面,双腿直打摆子。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在旧瓦巷洗了三年衣服的窝囊废,怎么就成了连林家家主都能治好的绝世神医。
楚月站在角落,指甲掐断在掌心。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辰,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是当初没离婚,现在站在这受人敬仰的,就是她楚月的老公……
林老爷子大步走到江辰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江小友,不,江神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家的贵人!林家宝库里的一半珍藏,明日我亲自送到府上。在江州,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林家过不去!”
这话分量太重了。
金陵林家的承诺,在江州横着走都没问题。
周围人看向江辰的眼神全变了,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敬畏。
林雨桐看着江辰的侧脸,眼底泛起异彩。这个穿得普普通通的男人,身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面对林老爷子的重谢,江辰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拔下三根银针,拿纸巾擦了擦,随手揣进口袋。然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老爷子,眉头微皱。
“林老头,先别急着谢。”
江辰声音不高,偏偏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恕我直言,你身上,有死气。这不是单纯针灸就能好的。”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都停滞了。
所有人张大嘴巴,满脸错愕。
林老头刚才还生龙活虎,掌印都退了,怎么又冒出个死气?
林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凝在脸上,林雨桐急得脱口而出:“江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爷爷的寒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寒毒是解了。”江辰双手插兜,语气平淡,“但寒毒只是表象,真正要你命的东西,还在你身体里待着呢。”
短暂的安静后。
史密斯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大笑,笑声刺耳至极。
他指着江辰,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大步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嘲讽。
“荒谬!太荒谬了!刚才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原来只是用了化学手段!”
史密斯指着地上的冰血,大声嚷嚷。
“你肯定是在针上提前涂了某种速冻化学药剂,扎进皮肤后引发反应,才弄出这种障眼法!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这个梅奥诊所的教授!”
史密斯环顾四周,越说越来劲。
“什么死气?什么针灸治不好?这不是江湖骗子惯用的套路吗?先把你治好一点,然后再编造一个更可怕的病,好骗取更多的钱财!”
史密斯指着那台量子血液分析仪,底气又回来了。
“现代医学讲究数据和证据!死气在哪里?显微镜能看到吗?仪器能测出来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俊杰见状,赶紧跳出来刷存在感。
“史密斯教授说得对!江辰,你这尾巴露出来了吧?林老何等身份,岂容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用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来招摇撞骗!你以前在楚家就是个洗衣服做饭的废物,什么时候学过医?大家千万别被他骗了!”
楚月在角落里咬着嘴唇,李俊杰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但也让她找到了一丝心理安慰。对,江辰肯定是骗子,他不可能这么厉害。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死气”这种词,听起来太玄乎了,跟天桥底下算命瞎子的说辞一模一样。
柳青云急了,指着李俊杰骂道:“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中医望闻问切,我老师既然说有死气,那就肯定错不了!”
江辰摆摆手,拦住要发作的柳青云。
他连正眼都没看史密斯和李俊杰,只是盯着林老爷子的眼睛。
“林老,最近三个月,你是不是每天子时,也就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后颈窝发凉。还会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你床头哭?”
林老爷子原本还在犹豫,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连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那个女人手里,还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你每次醒来,枕头底下都会多出一撮烧成灰的头发,对吧?”
林老爷子双腿一软,要不是林雨桐死死扶住,直接就瘫地上了。
他指着江辰,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