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宝马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冰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甚至连踩油门的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江辰坐在副驾驶,降下半边车窗,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悠哉游哉地吐出一个烟圈。

    “开稳点,压到坑了。”江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去菜市场的路上。

    何冰咬紧牙关,眼眶通红。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压不压坑!

    前方就是城西废弃工厂。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漆黑的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何冰一脚刹车,宝马车停在空地上。

    废弃的厂房中央,古明坐在一只生锈的铁桶上,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满身煞气的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江辰,没想到你真敢来送死。”古明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推门下车的江辰。

    江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看:“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喂蚊子。古明,你挺有闲情逸致啊。”

    何冰颤颤巍巍地从驾驶室走出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古明看了何冰一眼,满意地笑了。

    “何冰,干得好。大长老没看错你,你妈的命,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何冰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古明转头看向江辰,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江辰,你废我徒弟,毁我济世堂在江州的根基。今天,我要你生不如死!”

    古明猛地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两个黑衣人拖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何冰心头猛地一揪,眼泪夺眶而出。她以为那麻袋里装的,是江辰的母亲刘桂兰和妹妹江灵。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辰,现在跪下,自断双臂。”古明狂妄地叫嚣着,“我或许能让你妈和你妹死得痛快点。否则,我当着你的面,把她们一刀一刀活剐了!”

    江辰叹了口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古明。

    “我说古明,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堂主的?靠走后门吗?”

    古明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打开!”

    黑衣人上前,一把扯开麻袋的绳子,将里面的人倒了出来。

    扑通两声闷响。

    不是刘桂兰。

    也不是江灵。

    而是两个被揍得面目全非、五花大绑的壮汉。两人嘴里还塞着发臭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古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古明认出来了,这两个人,正是他派去旧瓦巷抓人的死士!

    江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壮汉。

    “你派去的人太废了。连我家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我养的狗咬趴下了。”

    古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反应过来,指着江辰,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这是个局!”

    江辰打了个响指。

    厂房四周的废弃钢架上,突然亮起数十道强光手电,将中间的空地照得无所遁形。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阎天正带着上百号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古明等人团团包围。

    阎天正快步走到江辰面前,九十度大鞠躬。

    “爷,旧瓦巷那边的杂碎已经清理干净了。按您的吩咐,没留全尸。”

    古明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江辰竟然能调动江南王的人马,甚至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

    “江辰,你别得意!”古明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底气,“你就算保住了你妈,何冰的妈还在我们手里!大长老只要一个电话,她妈就得人头落地!”

    何冰脸色惨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江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有力的声音。

    “江先生,我是白虎。”

    “事情办妥了吗?”江辰淡淡地问。

    “办妥了。京城济世堂的那个秘密据点已经被我们端了。何冰的母亲毫发无伤,现在已经上了战区的专机,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江州。大长老那个老东西跑得快,没逮住。”

    电话挂断。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古明双腿一软,直接从铁桶上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白虎战神!

    江辰竟然能调动战区的人去京城救人!甚至直接端了济世堂的据点!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他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何冰听到母亲安全的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古明,你还有什么底牌,一次性亮出来吧。”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赶时间回去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古明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

    “给我上!乱刀砍死他!”

    十几个黑衣杀手拔出短刀,恶狠狠地扑向江辰。

    阎天正刚要下令动手,江辰摆了摆手。

    “你们退后,别脏了衣服。”

    话音刚落,江辰动了。

    他连残影都没留下,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直接撞入人群。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江辰出手极快,每一击都精准地废掉一个杀手的关节。

    不到半分钟。

    十几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手脚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再也爬不起来。

    古明看傻了。

    他知道江辰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踩着一地的哀嚎,慢悠悠地走到古明面前。

    古明吓得连连后退,手脚并用往后爬。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济世堂刑罚堂堂主!你敢动我,大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长老?”江辰冷笑一声,“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京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辰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古明的丹田上。

    噗!

    古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苦修几十年的内劲,在这一脚之下,彻底溃散,变成了一个废人。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古明绝望地惨叫。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你们大长老带个话。”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江辰转过身,对阎天正招了招手。

    “把这老狗扔回京城。顺便把这里打扫干净,别留味儿。”

    “是,爷!”阎天正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古明拖走了。

    废弃工厂重新安静下来。

    江辰走到何冰面前。

    何冰还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行了,别嚎了。”江辰用脚尖踢了踢她的鞋子。

    何冰抬起头,满脸泪水,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活像个大花猫。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甚至恨得咬牙切齿的劳改犯。

    不仅看穿了她的所有伪装,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砸碎了济世堂的阴谋,救出了她相依为命的母亲。

    何冰突然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扑进江辰怀里。

    她双手死死抱住江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更大声了。

    “谢谢……谢谢你……”何冰语无伦次,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江辰的衬衫上。

    江辰双手举在半空,像投降一样。

    “哎哎哎,干嘛呢?”江辰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别哭了,本来就丑,哭起来更丑了。”

    何冰根本不听,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哎你吃我豆腐啊!”江辰急了,用力去扒拉她的手,“怎么还恩将仇报呢?你这眼泪鼻涕全抹我衣服上了,这可是阿玛尼!我老婆新给我买的!”

    何冰抽泣着,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他。

    “赔你一件不行吗!”

    “赔?你那点工资买得起吗?”江辰撇撇嘴,“再说了,要是让我老婆看到我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那怎么办?我这可是要睡地铺的,万一被赶出家门,你管饭啊?”

    何冰被他这副没正经的样子气笑了,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管!我养你行了吧!”

    话一出口,何冰自己愣住了。

    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江辰拍了拍胸口皱巴巴的衬衫,直摇头。

    “养我?算了吧,你那点厨艺我还不知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江辰转身往宝马车走去。

    “还愣着干嘛?开车送我回去。大半夜的,困死了。”

    何冰看着江辰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赶紧小跑着跟上。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废弃工厂。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没有了来时的压抑和恐惧,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何冰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副驾驶上的江辰。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那个……”何冰打破了沉默。

    “有话快放。”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何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辰,对不起。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处处针对你。”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妈。”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整这些虚的。明天去诊所,把厕所刷了。记住,要刷出能照镜子的效果。”

    何冰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我刷。”

    车子稳稳停在云顶半山别墅的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推门下车,连句再见都没说,径直往院子里走。

    何冰降下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何冰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张记的小笼包!”

    江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杨雪晴穿着真丝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困得不行了。

    听到开门声,杨雪晴猛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江辰。

    “怎么才回来?”杨雪晴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去办了点小事。”江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杨雪晴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她像只小狗一样凑近江辰,在他身上闻了闻。

    “香奈儿五号?还有女人的眼泪味儿?”杨雪晴一把揪住江辰的衣领,美眸圆瞪,“江辰!你大半夜跑出去鬼混了?!”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鼻子属狗的吗?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误会你个大头鬼!今晚你连地铺都没得睡!去睡狗窝!”

    砰!

    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还上了反锁。

    江辰抱着枕头站在门外,欲哭无泪。

    何冰这娘们,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