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酒店的闹剧收场。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杨雪晴手里攥着那两个红本本。
她翻开看一眼。合上。再翻开看一眼。
傻乐了一路。
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有那么好看吗。”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好看。”杨雪晴把结婚证贴在心口,“这是我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礼物。”
“那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
江辰养伤了上去,嘿嘿笑道。
“德性。”
杨雪晴双指抵住他嘴唇,嗔道,“你听好了,我跟你结婚,只是不想爷爷失望,他身体不好……你……明白?”
“不是吧?那今晚的洞房花烛夜……”
“我睡床,你打地铺。”
杨雪晴想也没想道。
江辰一阵无语,意思是能看不能碰?望梅止渴吗?
看着江辰那意兴阑珊的样子,杨雪晴浅笑,“你也不用这么丧气,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给你摸一下……”
“摸哪里?”
江辰瞬间来了精神。
但看到杨雪晴那杀人的眼神,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怎么个表现法?”
“按规矩,领了证得回老宅给长辈敬茶。”杨雪晴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我爷爷和我二叔你都见过了。家里还有几个长辈,脾气不太好,等会儿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多担待。”
江辰没接茬。
什么难听的话他没听过。三年上门女婿,楚家人把难听的话翻出了花样。
车子驶入杨家半山庄园。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占地极广。
两人刚下车,穿过回廊。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黑丝袜,高跟鞋。身材高挑。
杨艳。
她现在的身份,是江辰的贴身仆人兼杨家眼线。
“江先生。”杨艳低着头打招呼。当着杨雪晴的面,她没叫主人。
江辰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杨艳两眼。
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左手死死按着小腹的位置。
连站姿都有些发飘。
“经脉逆行,寒气淤堵。”江辰开口。
杨艳娇躯一颤。
她这两天痛经痛得死去活来。吃止痛药完全不管用。晚上在床上打滚,连觉都睡不着。
这种私密的事情,江辰一眼就看穿了。
没等杨艳说话。
江辰指尖已经多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隔着职业装的布料。
银针精准刺入杨艳腹部的关元穴。
捻转。
提插。
动作快到杨雪晴都没看清。
不到十秒钟。
一股暖流顺着小腹游走全身。
那种刀绞般的坠痛感,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辰拔出银针。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揣回兜里。
“谢谢主人。”杨艳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帮我做事,这是你应得的。”江辰拍了拍手。
杨雪晴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她挽住江辰的胳膊,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很热闹。
杨家老爷子杨定国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红光满面。
杨振邦站在一侧,笑脸相迎。
江南王阎天正当众给江辰下跪认主的事情,他们已经收到了风声。
现在看江辰,已经不能用看金龟婿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杨家祖坟冒青烟求来的活菩萨。
大厅两侧的红木椅上,还坐着几个穿金戴银的女眷。
大伯母柳玉芬。
三姑杨彩环。
这两人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正在交头接耳。
看到江辰进来,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上下打量。
眼神里全是挑剔和嫌弃。
“爷爷,二叔。我们回来了。”杨雪晴拉着江辰上前。
下人端来两个红色的软垫。
放好茶盘。
敬茶环节开始。
江辰端起一杯大红袍,递给杨定国。
“老爷子,喝茶。”江辰没跪,只是弯了弯腰。
杨定国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
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塞进江辰手里。
“好!好!以后雪晴就交给你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杨定国笑得合不拢嘴。
江辰又端起一杯茶,递给杨振邦。
杨振邦更是客气,站起身双手接过,喝得干干净净。
轮到大伯母柳玉芬了。
江辰端着茶杯走过去。
递到半空。
柳玉芬没接。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镯子。
眼皮往上翻了翻。
“放桌上吧。”柳玉芬声音尖细。
江辰没动。端着茶杯的手很稳。
杨雪晴脸色变了。
“大伯母,这是新婚敬老茶。按规矩,您得接。”杨雪晴耐着性子提醒。
柳玉芬冷哼一声。
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
“规矩?咱们杨家可是江州首富,真正的名门望族。规矩多得很。”
柳玉芬指着江辰。
“雪晴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找个什么人不好,非要找个离过婚的?”
“离过婚就算了,听说还坐过三年牢?”
“这种有案底的人,走出去是要被江州上流社会戳脊梁骨的!”
三姑杨彩环在旁边接话。
“就是啊。金陵赵家的赵公子,追了你整整两年。人家资产上百亿,长得又一表人才。”
“你倒好,放着金龟婿不要,捡个别人不要的破烂。”
“这茶我可不敢喝。喝了嫌晦气。”
杨彩环拿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杨定国脸色铁青。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杨定国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柳玉芬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爸,我们说错了吗?杨家丢不起这个人!”
“今天这杯茶,我就是不喝。他一个劳改犯,也配给我敬茶?”
柳玉芬把脸撇向一边。
江辰端着茶。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他把茶杯收了回来。
“这茶,确定不喝?”江辰问了一句。
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不喝!滚一边去!”柳玉芬骂道。
江辰点点头。
刚准备把茶杯放回托盘。
大厅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杨艳踩着黑色的细高跟,快步走了进来。
她平时在杨家年轻一辈里最受宠。做事跋扈。柳玉芬和杨彩环平时都要巴结她几分。
看到杨艳进来,柳玉芬赶紧换上笑脸。
“艳艳,你来得正好。你快劝劝你妹妹,这找的什么歪瓜裂枣……”
话还没说完。
杨艳直接走到江辰面前。
她转过身,面对着柳玉芬和杨彩环。
“大伯母,三姑。说话放尊重一点。”
杨艳的声音很冷。
柳玉芬愣住了。
“艳艳,你吃错药了?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小子的吗?”
杨艳没有理会柳玉芬。
她伸出双手。
从江辰手里接过那杯热茶。
仰起头。
一饮而尽。
喝得干干净净。
大厅里鸦雀无声。
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艳把空茶杯放回托盘。
她看着呆若木鸡的柳玉芬。
“这杯茶,你们不喝。多的是人排队想喝。”
杨艳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了一句让全场人惊掉下巴的话。
“我觉得江先生人很好。医术通神,为人低调。”
“如果雪晴不嫁,我都想嫁给他。”
啪嗒。
柳玉芬手里的翡翠手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彩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杨振邦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一撮。
杨雪晴瞪大了美眸。
她看看江辰,又看看杨艳。
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堂姐,居然当众抢男人?
江辰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
演戏演得有点过了。
大厅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柳玉芬终于反应过来。
她指着杨艳,手指头都在哆嗦。
“疯了……你真是疯了!杨家的脸都被你们姐妹俩丢尽了!”
柳玉芬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杨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退到江辰身后半步的位置。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那是一个标准的女仆站姿。
乖巧。
顺从。
杨定国坐在太师椅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老头子人老成精。
他看出了杨艳对江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能让杨艳这头母老虎低头伏低做小。
江辰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行了!”
杨定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敬茶结束。一家人坐下吃饭。”
“玉芬,彩环。你们要是觉得倒胃口,现在就可以回房。”
老爷子发话。
柳玉芬和杨彩环哪还敢吱声。
两人灰溜溜地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连头都不敢抬。
饭菜很快上桌。
满汉全席的规格。
杨定国拉着江辰坐在自己身边。
杨雪晴坐在江辰左手边。
杨艳居然主动拿起了公筷,站在江辰右手边。
布菜。
倒酒。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杨雪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江辰碗里。
“江辰,多吃点。”
杨艳紧接着剥了一只基围虾,蘸好酱料,放在江辰面前的骨碟里。
“江先生,请用。”
两女一左一右。
暗流涌动。
江辰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就在这时。
管家老李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子!不好了!”
老李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们庄园的大门给堵了!”
杨定国放下筷子。
“什么人敢在杨家撒野?”
老李咽了口唾沫。
“是……是金陵赵家的人!”
“赵家大少爷赵子轩带头,拉了十几车聘礼,把大门全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