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的水晶灯光,阴影完全笼罩在古明脸上。
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古明双腿打了个软骨病似的哆嗦,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根大理石柱子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别乱来……”古明声音全变调了,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哪里还有刚刚高高在上的特派员架势。
他太清楚阎天正这群手下的行事作风了。只要江辰一句话,今天自己这把老骨头绝对会被剁成肉泥喂江里的王八。
江辰盯着他看了两秒。
江辰扑哧一乐,抬手拍了拍古明的肩膀,顺便帮他把歪掉的金丝眼镜扶正。
“老爷爷,我开玩笑的,别紧张。”江辰笑嘻嘻地退开两步,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法治社会,打打杀杀多不好。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古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唐装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逃过一劫,但他肚子里憋着的火气却直冲脑门。
堂堂济世堂总部特派员,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猴耍!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娇笑。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挽住江辰的胳膊。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旗袍,把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掩着红唇,笑得花枝乱颤:“老公,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吓人了,你看把这位老人家吓得,腿都抖成筛糠了。”
这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腻,江辰半边身子都酥了。
古明老脸涨得通红,活脱脱一个煮熟的猪肝。
“江辰!”古明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放狠话,“你别太猖狂!今天算你走运,有阎天正护着你。你给我记好了,我是济世堂的人!你得罪了济世堂,整个华夏中医界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江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小拇指:“这台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要不你换句新鲜的?比如‘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古明气结。
“滚。”
旁边传来一道沙哑粗粝的声音。
阎天正捂着胸口正在流血的伤口,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明。
“古明,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出江州。再敢多说半个字,我拼着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也得把你留在江州大江里喂鱼。”
阎天正的话里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古明浑身一激灵,他明白阎天正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好!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古明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几个济世堂的手下,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帝王厅。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碍眼的人走了一个。
江辰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苏大海。
苏大海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眼睁睁看着最大的靠山古明被骂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刚才谁说要打断我双手双脚来着?”江辰慢悠悠地走过去。
苏大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江先生!江祖宗!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老糊涂了!”苏大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磕头一边狂扇自己大嘴巴子,“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苏家已经破产了,成宇也废了,我们父子俩以后只能去要饭,求您大发慈悲啊!”
江辰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苏大海的鼻涕沾到自己新鞋上。
“阎天正。”江辰喊了一声。
“在!”阎天正挺直腰板,顾不上胸口的疼。
“这几件垃圾太碍眼了,影响我今天的心情。”江辰指了指地上的苏家父子,还有昏死过去的楚月。
“明白!”阎天正一挥手,“来人!把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拖出去!手脚打断,扔出江州地界!以后再敢踏入江州半步,直接沉江!”
几个黑衣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不要!江辰你不能这么对我!”苏大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轮椅上的苏成宇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两个大汉架起昏迷的楚月。动作太大,楚月被硬生生疼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当成死狗拖着往外走。大厅中央,江辰被江州最有权势的几位大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杨家大小姐杨雪晴,正小鸟依人地靠在江辰怀里,替他整理着西装领口。
楚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曾经在家里给她洗脚做饭,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废物,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这个自诩高贵的总裁,却落得个被打断手脚扔出江州的下场。
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当初没有送上那份离婚协议书,现在站在江辰身边,享受这万丈荣光的人,本该是她啊!
“江辰!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楚月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凄厉地哭喊。江辰连头都没回,正低头和杨雪晴说着什么,惹得杨雪晴一阵娇笑。
楚月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帝王厅重新恢复了清净。
酒店经理带着几十个服务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来。
擦血迹的擦血迹,换地毯的换地毯。不到三分钟,整个大厅焕然一新,连空气里都喷了高级香水,一点血腥味都没留下。
高建国拄着拐杖走上前,满脸堆笑:“江先生真是好气魄,高某佩服。”
年万愁也凑过来:“江先生,今天这事儿怪我,没安排好安保,让这群杂碎扫了您的兴。您放心,以后在江州,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年万愁第一个不答应!”
柳青云更是挤开众人,恭恭敬敬地端着一杯茶递到江辰面前:“老师,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处理完了,咱们的拜师大典,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江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行吧,赶紧走个过场,我肚子都饿扁了。”江辰摸了摸肚子。
众人一阵无语。
这可是国医圣手的拜师大典啊!放在外面,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都想来观礼。到了江辰嘴里,就成了“走个过场”?
柳青云却是一脸激动,当场双膝跪地,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师父在上!受徒儿柳青云一拜!”
堂堂国医圣手,就这么跪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
周围的宾客们见识过江辰的手段,但看到这副场景,还是忍不住倒抽冷气。
杨雪晴站在旁边,看着光芒万丈的江辰,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个男人,是她的。
她凑到江辰耳边,吐气如兰:“老公,你今天真帅。晚上回家,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江辰耳朵一痒,转头看着杨雪晴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还有那身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
“什么惊喜?现在不能说?”江辰眉毛一挑。
杨雪晴俏皮地眨了眨眼:“保密。保证让你满意。”
江辰咧嘴笑了。这小妖精,越来越会撩人了。
拜师大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进行。宾客们排着队上来敬酒,送礼。江辰来者不拒,不过酒全让年万愁和高建国代喝了。
帝王厅里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济世堂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一个穿着太极服的白发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老者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原本平静的面庞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古明在江州被人逼得下跪道歉?江南十八堂口还认了那小子为主?”
老者用力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木屑簌簌落下。
“江辰?一个会点针灸的毛头小子,也敢踩在我济世堂的头上拉屎!”
老者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传我的话,让‘铁手’去一趟江州。我要这小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