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绕过餐桌,走到大厅中央。
他手里还捏着刚才擦嘴的餐巾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副漫不经心的做派,把阎天正气笑了。
“高老,这就是你拼了老命也要护着的人?”阎天正指着江辰,刀疤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跑出来送死,你高家真是没人了。”
高建国拄着拐杖,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江辰治病抓鬼,神乎其技。但这是实打实的肉搏!
鬼叔连退役兵王阿泰都能几招废掉,江辰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
“江先生,拳脚无眼,要不……”高建国压低声音。
“退后。”江辰头也没回,只说了两个字。
高建国咽了口唾沫,乖乖退到一边。
杨雪晴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场中,连呼吸都忘了。
角落里,苏大海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苏大海拍着轮椅,“鬼叔!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楚月在地上疯狂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
她亲眼看到阿泰被打成那副惨状,江辰这小身板,估计一拳下去连内脏都要吐出来。
死吧!赶紧死!
鬼叔站在原地,眼皮微抬,打量着江辰。
“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鬼叔那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响起,“但强出头,是要拿命填的。”
江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有些不耐烦。
“老头,你废话比那个姓苏的还多。”江辰打了个哈欠,“赶紧的,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这话一出,杨雪晴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占口头便宜!
阎天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鬼叔,成全他。”
鬼叔冷哼一声,干瘪的身体再次鼓胀。
这一次,比刚才对付阿泰时还要惊人。
他身上的灰布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围的空气甚至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内气外放!这老怪物居然练到了这种地步!”高建国身后的一个保镖惊呼出声。
“什么是内气外放?”杨振邦急着问。
“就是把体内的真气逼出体外,形成一层无坚不摧的罡气!子弹都打不穿!”保镖声音发颤,“江先生危险了!”
鬼叔动了。
比刚才快了足足一倍!
大理石地面直接被他踩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狂风,直扑江辰。
“撕风爪!”
鬼叔五指成钩,指尖竟然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江辰的天灵盖。
这一抓要是落实了,江辰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江辰!”杨雪晴吓得闭上了眼睛。
苏成宇在轮椅上兴奋得大叫:“死!给我死!”
就在那只鬼爪距离江辰头顶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江辰终于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没有摆什么架势,也没有催动什么真气。
他就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
就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整个帝王厅里炸响。
那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
紧接着。
鬼叔那来势汹汹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江辰这一巴掌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噗——”
鬼叔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他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鬼叔的身体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上。
合抱粗的大理石柱子,竟然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裂纹顺着柱子蔓延到天花板。
鬼叔滑落在地,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他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老眼,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死死盯着江辰。
“你……你……”
鬼叔指着江辰,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一句话都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嘴巴子。
把江南王手下的头号猛将,练出内气外放的怪物,直接抽成了植物人。
整个帝王厅。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依然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年轻人。
吧嗒。
阎天正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了名贵的皮鞋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纵横江南二十年的地下皇帝,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鬼叔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是面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枪手,鬼叔也能全身而退。
结果,被人一巴掌秒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苏大海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揉着眼睛,把眼角都揉出了血,依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大海喃喃自语,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摇头。
楚月绑在地上,眼珠子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只配洗衣服做饭的废物。
那个被她无情抛弃,踩在脚底下的穷光蛋。
竟然一巴掌,把江南王的高手打废了?
这怎么可能啊!
高建国激动得把拐杖都捏断了。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老泪纵横。
他赌对了!
江先生果然是神人!
杨雪晴睁开眼睛,看到江辰安然无恙,再看看远处瘫成烂泥的鬼叔。
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江辰甩了甩手腕。
“皮还挺厚,震得我手有点麻。”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阎天正。
眼神平静,没有杀气,却让阎天正如坠冰窟。
“第二局,我赢了。”
江辰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阎天正。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阎天正的心脏上。
阎天正身后的几十个黑衣枪手,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个一巴掌抽飞鬼叔的狠人,他们手里的微冲竟然给不了半点安全感。
江辰走到阎天正面前两米处,停下脚步。
“按照你刚才定的规矩,三局两胜。”
江辰歪了歪脑袋。
“现在,第三局。”
“是你亲自上,还是让你身后这群拿烧火棍的废物一起上?”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当着全江州大佬的面,踩在江南王的脸上摩擦!
阎天正脸上的刀疤疯狂扭曲。
他出道至今,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小子,你别太狂!”阎天正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真以为,你这血肉之躯,挡得住子弹?”
他猛地举起手。
咔咔咔!
几十把微型冲锋枪同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全部锁定了江辰的脑袋。
只要阎天正手落下,江辰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阎天正!你敢不守规矩!”高建国大吼。
“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阎天正彻底撕破脸了,“今天这小子必须死!谁拦谁死!”
大厅里的宾客吓得抱头鼠窜,尖叫声连成一片。
杨雪晴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挡在江辰面前,被杨振邦死死拉住。
“放开我!江辰!”杨雪晴哭喊着。
面对几十把上膛的枪。
江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西装的领带。
“阎天正。”江辰看着他,语气出奇的温和,“你信不信,在你手下开枪之前,我会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阎天正眼皮狂跳。
他看着江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没开玩笑。
如果自己真的下令开枪,死的一定是自己!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舔血几十年培养出来的直觉。
冷汗,顺着阎天正的额头滑落。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铃声是从阎天正口袋里传出来的。
阎天正愣了一下。
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专线,除了几个最核心的心腹,没人知道。这个时候打来,肯定出大事了。
他死死盯着江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阎天正脸色微变。
是留守江南大本营的二把手,黑豹。
阎天正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了黑豹惊恐万分的惨叫声。
“阎爷!救命啊!大本营被端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当兵的,全副武装,开着装甲车,把咱们所有的场子全砸了!”
“兄弟们死伤过半,顶不住了啊阎爷!”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丝毫感情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江南王,阎天正。”
“限你十分钟内,去江先生面前谢罪,求得他原谅。”
“否则,江南省,再无阎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