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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诊所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那个身穿黑色西装,气质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目光从费力磨药的何冰身上,缓缓移到了门口躺椅上的江辰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碍事的家具。

    “你是谁?”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居人上所特有的审视和疏离。

    江辰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刷着手机短视频,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看大门的。”

    “噗。”

    正在给江辰倒水的王娇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看大门?

    我哥要是看大门的,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医生了。

    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显然没功夫跟一个“看大门的”废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何冰身上,语气虽然客气,但那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却愈发明显。

    “何医生,我们家老爷子身份尊贵,时间宝贵。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到何冰面前。

    “一百万,只是定金。只要您肯移步,事成之后,这个数,再翻十倍。”

    一百万定金!

    一千万诊金!

    正在跟黄芪较劲的何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如此豪横的手笔,还是让她心头一跳。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对方的身份和地位,绝非等闲。

    也是对她医术的一种最高认可。

    曾几何时,这才是她何冰应该过的生活,受人尊敬,一掷千金只为求她出手。

    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堆破草药,干着学徒工的粗活!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江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询问和挣扎。

    中年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一个看大门的,也配影响何医生的决定?

    “何医生,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甚至上前一步,准备亲自为何冰引路。

    然而,门口那个“看大门的”,又开口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江辰终于放下了手机,坐直了身体,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我们诊所,病人不来,医生不去。”

    “还有。”

    他指了指何冰面前的石臼。

    “我的实习生,现在很忙,没空。”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个看大门的,居然敢三番两次地插嘴?还敢替何医生做决定?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声音一冷,“我劝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事,不是你一个看门的能掺和的!”

    “滚开!”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就要去拉何冰的胳膊。

    何冰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然而,中年男人的手还没碰到何冰的衣角,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出来,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江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旁边,动作快得像个鬼魅。

    “我的人,你也敢动?”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但那搭在他手腕上的两根手指,却像是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筋骨。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他自问也是练过几年的散打,身手不凡,寻常三五个大汉近不了身。

    可现在,在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面前,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

    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你……你放手!”他咬着牙,另一只手已经握拳,准备反击。

    “我再说一遍。”

    江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抱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腕,满脸都是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大门的,怎么敢动手?还下这么重的手!

    “你……你找死!”

    中年男人疼得面容扭曲,他死死地盯着江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是谁?”

    “我告诉你,我们家老爷子,是年万愁!”

    年!万!愁!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诊所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娇娇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年万愁!

    江州地下皇帝!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江州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何冰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她虽然不混迹于那个圈子,但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眼前这个人的主子,竟然是年万愁!

    江辰这一下,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怕了?”

    “小子,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再自断一臂,然后跟我去见我们家年爷请罪,或许还能留一条狗命!”他以为,搬出年万愁这个名字,足以吓得任何人屁滚尿流。

    然而,江辰的反应,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年万愁?”

    “没听过。”

    “很厉害吗?”

    中年男人彻底愣住了。

    在江州,居然还有人没听过年万愁的名字?

    这是真傻,还是在装逼?

    “好!好!你有种!”中年男人气急反笑,他忍着剧痛,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死字是怎么写的!”

    电话很快接通。

    “喂,福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年……年爷!”被称作福伯的中年男人,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出……出事了!”

    “我请不动何医生,还……还被人打断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一股滔天的怒意隔着电话线都传递了过来。

    “什么?!”

    “在江州,还有人敢动我年万愁的人?!”

    “谁干的!他在哪!”

    福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怨毒地看了一眼江辰,大声吼道:“年爷!他就在仁心诊所!一个看大门的!他还说……他还说没听过您的名号!”

    “仁心诊所?看大门的?”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紧接着,福伯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喘息!

    “年……年爷?”福伯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

    “你……你说的那个看大门的,是不是……是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长得有点小帅,还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年万愁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福伯愣住了。

    年爷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子的长相?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辰,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啊……”

    “啪!”

    福伯仿佛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失手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年万愁那近乎咆哮,充满了无尽惊恐的吼声!

    “蠢货!你这个蠢货!”

    “谁让你去那里的!谁让你得罪他的!”

    “那是你看大门的吗?那是老子的救命恩人!是老子的祖宗!”

    “你他妈想害死我啊!”

    福伯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祖……祖宗?

    他听到了什么?

    权倾江州的年爷,竟然称呼一个看大门的……为祖宗?

    “我告诉你,赵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江先生跪下!磕头!求他原谅!”

    “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自己从江州大桥上跳下去!”

    “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江先生要是有半点不高兴,我把你全家都填了江!”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福伯举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还回荡着年万愁那充满恐惧的咆哮。

    他机械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用一种看神仙,不,是看阎王爷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人。

    “扑通!”

    膝盖一软,福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脸,比死人还要白。

    “江……江先生……”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完了。

    这次,不是踢到铁板了。

    是直接一头撞上了南天门!

    江辰根本没理他。

    他走到何冰面前,伸手指了指石臼里那基本没怎么变化的黄芪。

    “你看,说了半天话,活儿一点没干。”

    “重来。”

    “磨不完,今天不准下班。”

    说完,他重新走回自己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拿起手机,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那悠闲的姿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何冰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福伯。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江辰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砸碎,然后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而王娇娇,看着自家老哥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欠揍模样,一双大眼睛里,已经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了。

    就在这时。

    “嘎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诊所外接连响起。

    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像是奔丧一样,疯狂地冲到诊所门口,将本就狭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冲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汹汹。

    为首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福伯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诊所门口。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对着躺椅上那个悠闲的年轻人,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江州,年万愁。”

    “拜见,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