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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乖徒孙,来,先从扫地开始

    诊所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地上,抱着江辰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署长身上。

    前一秒,他还是手握别人生杀大权的官方人物。

    下一秒,他就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周围的街坊邻居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江辰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片湿漉漉的痕迹,眉头皱了起来。

    “起来。”

    他淡淡地开口。

    “别把我的裤子弄脏了。”

    王守贵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是,江先生,您说的是!”

    他点头哈腰,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官威。

    “那……那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些被贴上封条的药材和箱子,小心翼翼地请示。

    “哪儿来的,放回哪儿去。”江辰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东西摆好,地扫干净,再滚。”

    “是!是!我马上办!马上办!”

    王守贵如蒙大赦,转身就对着自己那群还愣在原地的手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死人吗!”

    “快!把东西都给江先生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谁敢碰坏一点,我扒了他的皮!”

    那几个制服人员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回搬东西,动作比来的时候利索了十倍。

    整个过程中,古明就那么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到煞白,再到死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用阳谋,用规则,用他最擅长的权力游戏来碾压江辰。

    可为什么,最后被碾压的,反而是自己?

    一个电话!

    仅仅一个电话,就让江州卫生署的领导跪地求饶!

    那个“老柳”,到底是谁?

    江辰处理完王守贵,这才将目光转向古明,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古明感觉浑身发冷。

    “你,可以滚了。”

    江辰的声音很轻。

    “不过,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记仇。”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古明身体一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那眼神里的怨毒和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江辰,你别得意!”

    “我们走着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猛地一甩手,带着满腔的不甘和屈辱,转身钻进了车里。

    汽车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仓皇逃离。

    看着远去的车影,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这条毒蛇,迟早还会再咬过来。

    不过,他不在乎。

    一条蛇而已,下次再见到,直接打死就是了。

    ……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王守贵带着他的人,把诊所里里外外打扫得比原来还干净,连地都用拖把拖了三遍,这才点头哈腰地告辞离开。

    街坊邻居们也议论纷纷地散了。

    诊所里,王大发看着自家外甥,激动得浑身哆嗦,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噗通”一声,也想给江辰跪下。

    “外甥啊!你就是我们老王家的活菩萨啊!”

    江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行了,一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哥!”王娇娇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那崇拜之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你刚才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的神!”

    “吃饭了没?”江辰捏了捏她的脸蛋。

    王娇娇摇摇头,又点点头:“被吓饱了。”

    “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江辰笑着,拉着她往外走,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王大发跟在后面,看着外甥那潇洒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王家,不,是整个旧瓦巷,都要因为这个外甥,彻底不一样了。

    ……

    第二天,清晨。

    仁心诊所。

    一道冰冷的身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是何冰。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了一套简单的运动服,长发扎成了马尾,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表情。

    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屈辱和不甘。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诊所的门,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和抹布,就开始打扫卫生。

    她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一想到昨天在林婉清家里,被江辰那句“乖徒孙”支配的恐惧,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何冰,天之骄女,医学博士,江州三院最耀眼的新星,现在却要沦落到这个破诊所,给那个流氓当……打下手的!

    师父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张承德昨天半夜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伺候”好师公,要是师公有半点不满意,就别认他这个师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冰越想越气,手里的抹布擦得桌子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

    “呵,这么早就来上班了?挺勤快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冰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江辰打着哈欠,嘴里叼着个肉包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看到正在卖力擦桌子的何冰,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不错,有眼力见。”

    江辰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奇。

    “乖徒孙,知道师公我喜欢干净,特意来大扫除的?”

    “噗——”

    何冰感觉自己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又来!

    这个混蛋,又提这茬!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你,叫我何医生,或者何冰。”

    “好的,乖徒孙。”江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问题,乖徒孙。”

    “你!”

    何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宽松的运动服都掩盖不住惊人的曲线。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跟这种流氓生气,只会气死自己。

    “我是来工作的。”她冷冷地说道,“我师傅叫你给我安排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工作?”江辰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行啊。”

    他走到药柜前,随手抓了一把干巴巴的草药,扔在一个石臼里。

    “看你也是科班出身,想必基本功不错。”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把这些黄芪,给我磨成粉。”

    “要求,粉末越细越好,要能用火点燃,瞬间成灰的那种。”

    说完,他也不管何冰,自己搬了张躺椅,往门口一放,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何冰看着石臼里那几根比她手指还粗的干硬药材,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悠闲得像个老大爷的江辰,肺都要气炸了。

    磨成粉?

    还越细越好?

    这是把她当成中药房的学徒工了吗!

    她可是博士!是主治医生!是能拿手术刀做高难度手术的天才!

    现在,居然让她干这种粗活?

    士可杀,不可辱!

    何冰正要发作,诊所的门帘一挑,王娇娇提着豆浆油条,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哥!吃早饭啦!”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石臼大眼瞪小眼的何冰,愣了一下。

    “咦?何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她啊,”门口传来江辰懒洋洋的声音,“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诊所新来的实习生,专门负责扫地、倒水、磨药。”

    实习生?

    王娇娇眨了眨眼,看看何冰那张快要结冰的脸,又看看自家老哥那副欠揍的模样,大概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那何医生,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何冰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咬着牙,拿起石杵,开始跟石臼里的黄芪较劲。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活儿,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黄芪干硬无比,她用尽了力气,也只能砸下一点点碎屑。

    不一会儿,她白皙的手心就被磨得通红。

    门口,江辰刷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了杨雪晴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

    ——“下月初八,我们……穿什么颜色的情侣装比较好呀?”

    他想了想,单手打字回复过去。

    “你穿什么都好看。”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哼!现在才回,敷衍!”

    后面还跟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江辰笑了笑,正准备再回复一句。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诊所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路边,那奢华的气场,与周围破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气质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进诊所,目光在屋内一扫,当看到正在费力磨药的何冰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门口躺椅上的江辰,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请问,哪位是何冰,何医生?”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我就是。”何冰停下动作,抬起头。

    “太好了!”中年男人松了口气,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医生,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不适,听闻您是张承德神医的高徒,医术超群,特来请您移步,为我家老爷子诊治。”

    “我们家老爷子身份尊贵,不方便来这种地方。”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对仁心诊所的嫌弃。

    “只要您能治好我们家老爷子,诊金不是问题。”

    何冰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口躺椅上,那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的男人,忽然懒洋洋地开口了。

    “出诊可以。”

    “不过,我们诊所规矩大。”

    “病人不来,我们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