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整个诊所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大发和王娇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江辰。
这明摆着就是刁难!
一个从三米高摔下来,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毛病的病人,让江辰十分钟内诊断出来?
这怎么可能!
何冰身后的两个助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灰溜溜滚蛋的场景。
然而,江辰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病人”身上扫了一眼。
就像是看一个死物。
一秒。
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何冰冷冷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是不敢,还是已经放弃了?”
王娇娇急得直跺脚,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王大发一把拉住。
江辰终于动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桌子,轻轻叩了叩。
“咚,咚。”
声音不大,却让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病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是病了。”
江辰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是装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
装的?
何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他的痛苦反应,还有各项生理指标的异常,都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这是她亲自挑选的疑难杂症病人,病例她研究过,绝对不可能作假!
“是吗?”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都没看那个病人,只是对着空气,淡淡说了一句。
“再不站起来,你这辈子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你左腿膝盖后侧的委中穴,已经被我用气劲封锁了三成。超过十分钟,血气不通,神仙难救。”
他的声音很轻。
但那个原本还在地上打滚呻吟的男人,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委中穴!
这个男人刚才根本没靠近自己,他是怎么做到的?
气劲封锁?那是什么东西?
未知,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腿膝盖后方,真的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麻痹感,而且越来越强烈!
“还有八分钟。”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男人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敢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个前一秒还“病入膏肓”、“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一个鲤鱼打挺,“蹭”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动作之矫健,姿态之利索,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健康!
他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地揉搓自己的左腿膝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整个仁心诊所,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发张着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王娇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何冰身后的两个助理,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变成了滑稽的错愕。
这一幕,比任何诊断报告、任何理论分析,都更具冲击力!
一句话,就让一个“重病患者”原地痊愈?
这是医术?
这是神术吧!
何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她赖以生存的规则,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击得粉碎。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白痴。
“他虽然在演,但眼神里的那份贪婪和算计,藏不住。”
“还有,他身上的土腥味,不是工地的,是郊外新翻的泥土味。手上虽然有茧,但虎口和指节都很干净,根本不是干重活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
江辰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出来的。”
这句霸道且不讲道理的解释,却让何冰无言以对。
是啊。
他就是看出来了。
简单,粗暴,却有效。
“实操考核,你通过了。”何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不甘心!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济世堂不需要没有规矩,目无尊长的人。你的态度,有问题。所以……”
“所以你还想怎么样?”
不等她说完,王娇娇就忍不住了,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直接冲到了江辰面前,挡在了他和何冰中间。
“何医生!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小丫头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何冰,大声质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笔试,我哥五分钟就答完了!实操,你找个装病的来,也被我哥一眼看穿!你还想怎么样?”
“你就是看我哥不顺眼,故意刁难他!”
“你……”何冰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什么我!”王娇娇豁出去了,“你出的那些题,你自己能在五分钟内答完吗?你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装病的吗?”
“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做到!”
“做不到,就滚蛋!这就是济世堂的规矩!”何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好大的官威啊!”王娇娇毫不畏惧地顶了回去,“济世堂是你家开的吗?你说滚蛋就滚蛋?”
“没错,济世堂,就是我家开的!”何冰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我身为江州分部的负责人,就有这个权力!”
眼看两人就要吵得不可开交。
王大发急得满头大汗,想拉又不敢拉。
就在这时。
“咳咳,这里是仁心诊所吗?”
一个略带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诊所门口传来。
诊所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考究的中年人。
正是江州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张承德!
何冰看到来人,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和无比的恭敬。
她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
“师傅!您怎么来了?”
那态度,与刚才面对江辰时的冰冷傲慢,判若两人。
师傅?
王大发和王娇娇都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竟然是何冰的师傅?
那岂不是说,他在济世堂的地位,比何冰还要高?
完了完了!
这下来了个更大的!
王大发两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
张承德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路过附近,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济世堂的分诊,就过来看看。顺便,抓几服药。”
他的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王大发时,还客气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年轻人身上。
起初,他还没在意。
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见到长辈,竟然连站都不站起来。
可当他看清那张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
那张云淡风轻,带着几分懒散,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
怎么会这么眼熟?
张承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杨家!
柳青云柳老!
渡厄神针!
那个被柳老恭恭敬敬,跪地拜师的年轻人!
不就是他吗?!
张承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身后的几个医学界同仁,看到他的反应,都有些奇怪。
“张老,您怎么了?”
“您认识这位小兄弟?”
张承德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砰砰”狂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了柳老称呼江辰什么。
老师!
柳老是他的师父。
那江辰……江辰是柳老的老师!
那自己……自己该叫他什么?
师祖!!!
这个念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张承德的天灵盖上!
他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何冰也察觉到了自己师傅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师傅,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顺着张承德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死死地盯着江辰。
何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江辰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肯定惹得师傅不高兴了!
她正想开口解释几句,挽回一下局面。
却看到张承德,做出了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动作。
只见这位江州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惶恐,最后,变成了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一般的敬畏和忐忑。
他快走几步,绕过何冰,来到了江辰的面前。
然后,在何冰那快要惊爆的眼球注视下。
在王大发父女俩那呆若木鸡的表情中。
“噗通”一声!
张承德,竟然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整个诊所,落针可闻。
紧接着,一个带着无尽惶恐和颤抖的声音,响彻全场。
“师……师公!”
“学生张承德,不知师公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师祖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