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脑瓜子嗡嗡作响,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尿臊味混着泥水味,在清晨的院子里散开。
“是是是……”他牙齿疯狂打颤,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撑起身子,“杨总……不对,姑奶奶,您歇着,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江秀红还没搞清状况,双手叉腰还想撒泼:“强子你疯啦!她算老几啊你用着着这样……”
“啪!”
张强反手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亲妈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得江秀红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直接懵了。
“妈!你想害死我啊!”
张强双眼通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拖住江秀红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院外跑。
那只几千块钱买的真皮公文包掉在泥水里,他也顾不上捡。
出了瓦巷,跑出去足足两条街。
江秀红才敢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个瘪犊子打我干嘛!那小狐狸精到底谁啊!”
“妈!我求你了,闭嘴行不行!”
张强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把他的高档衬衫都湿透了。
“以后……以后绝对不要得罪小姑一家!听见没有!”他死死抓着江秀红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江秀红被儿子这副见鬼的模样吓住了,连哭都忘了。
“无论什么事,无条件站在他们这边!就当供祖宗一样供着!”
张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句话,能让咱们全家在江州要饭!”
江秀红张大了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她虽然势利,但人不傻。能让在星辉地产当主管的儿子吓成这样,那女人的身份,绝对不是她能想象的。
老江家,这是出了什么变故?
……
接下来的几天,老江家的院子出奇的安静。
没人来找茬,也没有讨债的混混上门。
只有压水井的咯吱声,和劈柴的闷响。
杨艳真的把“仆人”这两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堂堂江州第一豪门的大小姐,月辰集团总裁楚月都要仰望的存在,此刻穿着刘桂兰年轻时的旧衣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扫地、生火、做饭、洗衣服。
最初两天,她连火都生不着,弄得满脸炉灰,呛得在院子里直咳嗽,眼泪直流。
切菜切破了手,鲜血直流,她也只是默默拿凉水冲冲,随便扯块布包上,继续干活。
刘桂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实了一辈子的农妇,哪受得了这个。
好几次想搭把手,都被杨艳恭敬地挡了回去。
“阿姨,这是主子吩咐的,您别让我为难。我干不好,主子会生气的。”
主子。
这两个字从杨艳嘴里吐出来,自然得没有一点滞涩。
江大平夫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只能躲进屋里,眼不见心不烦。
江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女人是个狠角色。
能屈能伸。
毒蛇一旦低头,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在等机会咬人。
但江辰不在乎。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和隐忍,都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每天深夜,柴房。
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投下斑驳的影子。
杨艳褪去外衣,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趴在铺着旧床单的木板床上。
江辰捏着银针,指尖凝聚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玄医真气,精准地刺入她背部的大穴。
黑色的毒血顺着针尖溢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七日断魂散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江辰拔下最后一根针,拿酒精棉随便擦了擦手。
杨艳穿好衣服,转过身。
虽然这几天干粗活累得够呛,但她眉宇间那股濒死的灰暗死气已经彻底散去,气色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跪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谢主子救命之恩。”
江辰拉过一条缺了条腿的长凳坐下,点燃一根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狭小的柴房里缭绕。
“行了,收起你那套戏码。”江辰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泥,“这几天活干得不错,毒也解了。你回去吧。”
杨艳猛地抬头。
慌乱。
“主子,您要赶我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衣服没洗干净?”
她现在回杨家,就是羊入虎口。
那个给她下毒的内鬼还没揪出来。她一旦脱离江辰的庇护,随时会死得不明不白。
“你留在这,只会浪费我家的粮食。”江辰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她,语气平淡。
“我需要一双眼睛,在杨家。”
杨艳聪明绝顶,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江辰不是要赶她走。
是要放她回去当钉子。
“要做什么,怎么做,不用我教吧?”江辰掐灭烟头,站起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艳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奴婢明白。”
她把头磕在泥地上,声音清冷而决绝。
“做主子的眼睛,替主子盯着杨家上下。谁有异心,谁下毒,奴婢会查个水落石出。”
“去吧。”
江辰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杨艳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几天前,她还以为自己是江州的女王,能把这个刚出狱的劳改犯随意拿捏。
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过河卒。
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那个害她的内鬼揪出来扒皮抽筋。
当卒子,又何妨?
当天下午。
杨艳换回了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装。
她走到堂屋,恭恭敬敬地给江大平夫妇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这几天打扰了。”
说完,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瓦巷。
刘桂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可算走了……这两天我这心一直悬着,生怕哪天折了寿。”
江大平磕了磕烟袋锅,也是一脸劫后余生。
“辰子啊,以后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咱可千万别招惹了。踏踏实实找个正经工作,过咱们的老百姓日子比啥都强。”
江辰坐在院子里喝茶,没接话。
老两口的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巷子口传来。
这声音,比前几天杨艳那辆车还要霸道。
老两口好奇地探头看去。
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黑亮的车身倒映着瓦巷破旧的砖墙,稳稳停在院门口。
车门推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清纯又带着几分高贵的女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女孩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比电视里大明星还要精致的脸,冲着院子里甜甜一笑。
“叔叔,阿姨好。”
“江辰在家吗?”
刘桂兰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江大平刚塞进嘴里的烟袋锅,差点烫了嘴唇。
老两口对视一眼,彻底傻眼了。
前脚刚走一个冷若冰霜的杨大小姐。
怎么后脚又来了一个?
而且,这一个看着,比上一个还要漂亮,还要水灵,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家那个刚出狱的儿子,难不成在牢里学了什么勾魂的法术?
江辰放下茶杯,看着门口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
杨雪晴。
“你怎么来了?”江辰靠在椅背上。
杨雪晴一点也不认生,提着东西径直走进院子,把礼盒放在石桌上。
“我来看看叔叔阿姨呀。”
她转过头,看着江辰,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顺便,来看看我未婚夫。”
未婚夫?!
这三个字一出,江大平手里的烟袋锅终于没拿稳,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