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猫知道的那些事 > 第323章 第一道勋章
    九月入秋,天还是热得慌。

    小表妹入学报到那天,是二姨、二姨夫还有哥哥一起送她去的。

    她站在警校大门口,穿着一件新买的白色T恤,拎着崭新的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仰头看着门楣上那块烫金的校名牌子深吸了一口气,说:“从今天起,我要当陈警官了!”

    二姨在旁边抹眼泪,说:“你先别警官,先把军训撑过去再说,平平安安的就行。”

    小雪抱了二姨和二姨夫一下,说“爸妈、哥哥我进去了,你们保重身体”,然后头也不回地拎着箱子大步走进校门。

    二姨站在门口抹眼泪冲她挥手,二姨夫搀着二姨的另一只胳膊,陈恒举着手机拍小表妹的背影,说:“这可是咱们家未来的陈警官,照片以后要留着当素材。”

    报到当天就领了作训服,教官让新生排队剪头发,女生要把头发剪短,男生一律板寸。

    小雪坐在理发椅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留了好几年的长发被一剪刀咔嚓掉,一绺一绺的掉在地上,心疼得龇牙咧嘴,但她咬着牙没吭声。

    剪完之后她对着镜子摸了摸后脑勺,说:“这手感怎么摸起来像个猕猴桃?”

    室友笑成一团,她说没事,猕猴桃也是水果之王。

    然后她给林栀发了张自拍,配文:姐,我变成假小子了,看我酷不酷!

    军训比剪头发苦多了,训练强度超出了她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教官的哨子声比闹钟还准,她迷迷糊糊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每天五点半起床跑操,三公里热身,队列训练一站就是一上午,站到膝盖不会打弯。

    匍匐前进练到胳膊肘磨破一层皮,第一次跑三公里她跑到半路就开始岔气,双手撑着膝盖蹲在跑道边上大口大口喘粗气,眼泪混着汗水一起往下淌。

    小雪从小到大体育课都是混过来的,第一周几乎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脚底磨出水泡,膝盖上全是淤青。

    第一周结束,晚上熄灯后她趴在被窝里小声地给林栀打电话,说:“姐,我想回家吃红烧肉,这里的饭好难吃,馒头硬得能砸核桃,教官好凶,今天罚我们做了五十个俯卧撑。”

    林栀说那你回来吧,她说:“姐,我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第二周开始她渐渐适应了训练的节奏,三公里能跑进及格线了,站军姿也不再是教官的重点盯防对象。

    有一次战术训练她满脸是泥地趴在地上,忽然想起周远对她泼冷水的那些话,她对着自己面前那片泥地嘟囔了句:“谁说我不行!”

    第二周结束的时候她给林栀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说:“姐你知道吗,我今天打靶打了八环,教官夸我有天赋!”

    第三周她累得嗓子哑了,电话里只说一切都好,林栀问她累不累,她立刻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语气,说不累,她现在已经是班里的扛把子了,仰卧起坐全班第一,俯卧撑已经能做十五个了。

    挂了电话她从被窝里探出头,在黑暗中瞪着上铺的床板,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心想当初在周远哥哥面前吹的牛,跪着也要撑到底。

    第四周某个晚上她实在绷不住了,一个人躲在宿舍走廊尽头蹲下来抱着膝盖大哭了一场,哭完了拿袖子擦擦眼泪站起来,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给周远发了条消息:周远哥哥,你当年军训是不是也这么累?

    回到宿舍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给林栀打电话汇报战绩,语气豪迈得跟刚打完胜仗的将军一样,说:“姐,你放心,你妹妹我carry全场,我可是要当警察的人,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林栀笑着没戳穿她,挂了电话之后小雪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嘶了一口,那天下午的战术训练她手肘蹭掉了一大块皮。

    但这事她没跟姐姐说,只偷偷给自己拍了张照片发到那个用来记录警校生活的微博小号上,配文:第一道勋章。

    有一次擒拿课她不小心把训练用的假人摔翻了,教官问她以前是不是练过,她站得笔直,说:“没有,就是平时看多了警匪片。”

    小雪和周远的联系没有断,但聊天的内容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时候是问他刑侦课的老师严不严,有时候是抱怨体能训练的强度太大,渐渐也开始跟他讨论正儿八经的专业课问题。

    比如命案现场的痕迹要怎么固定和保护,侦查学老师讲的案例里哪些破案的关键节点她没听明白,或者散打课上教练教的几个锁喉动作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标准。

    周远每次都会认真回她,偶尔还会发语音给她分析她没搞懂的案例环节。

    周远的回复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她还是想知道关于姐姐和他之间的那些事,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连珠炮似的审问了。

    每次聊完课业,她都会装作不经意地加一句,比如:周远哥哥,你上次说我姐帆布袋上那只小布猫是地摊上买的,地摊上的布猫能配成情侣款?后来问着问着又开始旁敲侧击:周远哥哥,你觉得我姐这个人怎么样?

    周远回:挺好。

    她追问:就这?

    周远说:好好学习,别想这些。

    她嘟囔了句蚌壳成精,但也没有再追问。

    后来有一次她又问周远:周远哥哥,你当年在警校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周远回:训练强度不够大是吧?

    小雪对着屏幕哼了一声,心想这个人嘴真严,但她迟早会查出来的。

    她不知道的是,周远在被她问完这些问题之后,会一个人在值班室对着手机屏保发上好一会儿的呆。

    她对刘旸的态度依然没有缓和,帅姐夫的名字在她的黑名单边缘反复横跳,每次都差一点就要被拖进去。

    她跟林栀视频的时候偶尔会问一句帅姐夫最近有没有回来,姐姐提到刘旸最近又没请到假,她就哼一声说:“再忙也不能一直不回来,他是不是不喜欢你了?”

    林栀说他只是走不开,小雪气鼓鼓的说:“走不开和不想来是两回事!”

    她心里清楚刘旸不是那样的人,但她就是替姐姐委屈。

    姐姐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他怎么还能让姐姐一个人待着?

    她挂了视频之后一个人坐在宿舍床上越想越气,给刘旸发了条消息:帅姐夫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姐了?

    刘旸秒回了满屏感叹号说:怎么可能!!!

    她又追了一条:那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她?

    刘旸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才回:最近实在抽不开身,等忙完这阵一定回去。

    小雪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没有继续问,但心里那股气还是没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