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猫知道的那些事 > 第309章 爱吃不吃
    吃完饭,林屿沉默地起身收拾,把碗筷放进厨房水槽,林栀跟在他身后,帮着一起洗碗。

    姐弟俩收拾完,林屿擦干手,从锅里盛出留给男人的那份热饭菜,放在托盘里,低声说了一句:“该喂他了。”

    刚才里屋玻璃杯碎裂的动静还残留在空气里,他心里清楚,那个男人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等会儿极有可能全部发泄到自己头上。

    他看了林栀一眼,那一眼里有点犹豫,大概是不想让她再看见那个男人发疯的样子。

    林栀看了看弟弟,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走,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作出什么幺蛾子。”

    林屿转头跟姐姐对视了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

    他端着托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接下来要挨的骂预习了一遍,走到里屋门口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林栀跟在弟弟身后,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从他手里接过托盘,径直推开门先进去了。

    那个男人歪在床上,听见门响,头也没转就开始骂骂咧咧:“又端什么猪食来?老子不吃!你跟你那姘头在外面吃饱喝足了,现在想起老子来了?”

    他那只能动的右手在床单上烦躁地抓了两下,摆明了在闹脾气,想拿绝食来拿捏人。

    男人听着门口不再有动静,把脸转过来,看见林栀静静的端着托盘站在那里,表情明显僵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没想到她又进来了。

    他不想再触发眼前这个女人重演刚才水杯炸裂那一幕,原本酝酿好的撒泼叫骂,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变成一句含混的嘟囔,头往枕头里一歪,索性不再看他们。

    林栀跨过一地的碎玻璃渣,把托盘放在床头柜,双手抱臂靠在刚才的衣柜旁,什么话也不说,安安静静地冷眼看着他。

    林栀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怕,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审视。

    那眼神不是在看他吃饭,倒像是在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看他能闹出什么动静。

    林屿走到床边端着碗,舀起一勺粥吹凉,递向那个男人嘴边,他偏头躲开,死活不肯张嘴。

    林屿耐着性子又往前递了递:“吃点吧,粥还热着。”

    林栀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正准备再发作,余光扫到她杵在那儿,动作莫名僵了半拍。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女人的目光镇住了,但那股无名火明显找不到出口,憋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他被林栀盯得浑身不自在,勺子递到嘴边就是不张嘴,反而抬起能动的那只手去推林屿的胳膊,嘴里不停地骂着:“让她滚!她站这里老子不吃!这女的来路不明指不定是来下毒害老子的!”

    林屿没吭声,把粥碗搁在那个男人够得着的位置。

    他刚要转身退开,那个男人猛地一挥手把林屿手里的勺子打翻在地上,饭菜溅了一地,粥碗在托盘上滑了半寸,几滴粥溅在床头柜上。

    “老子说不吃就不吃,你端进来干什么?想噎死我好继承这套破房子跟你这个小婊子鬼混是吧!”

    林屿下意识伸手去扶碗,那个男人反而来劲了,反手拍了林屿一巴掌,他手背红了一片。

    “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瘫子,老子要去社区告你们!”

    然后他又骂了好几句更难听的,林屿的手气的微微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怒火,把溅出来的粥擦干净,端起碗犹豫着要不要再劝。

    林栀看不下去,走上前从弟弟手里接过那碗粥,连勺子带碗一起重重搁在床头柜上,粥面晃了好几下差点溅出来。

    “爱吃不吃!”

    她说完拉起林屿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林屿被她拽着出了门,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嘴角挂着那丝似有似无的冷笑,说:“这粥是我熬的,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那个男人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床头柜上那碗还在微微晃动的粥,嘴半张着像是想骂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到底没敢再骂出声。

    林栀顺手把里屋的门重重的带上,门合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砸床垫的声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林屿靠在门框上看着姐姐,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姐,你今天是怎么了?”

    林栀松开他的胳膊,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冲洗抹布,头也没回地说:“没怎么,就是觉得他欠收拾。”

    林屿跟进厨房靠在灶台边上低头看着姐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眼睛里的疲惫好像也散了些。

    这个家里第一次有人替他说了这句他从小说不出口的话。

    林栀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槽边上,转过头看着弟弟,说:“你每次进去他都这样?”

    林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又藏着一丝难得的松快:“以前我得跟他拉扯好久。”

    林栀叹了一口气,说:“以后他再摔东西你别再惯着他,他饿了自己会求你!他都不把你当人看,那你也把他当狗训!气死我了,敢欺负我身边的人!我刚才都想把饭扣他脑袋上!”

    林屿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然后轻轻说了句:“姐,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治过。你要是再待几天,他估计能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我就留下来多收拾他几天,省得他以为我弟弟好欺负!他就是欺软怕硬,这种人我从小见得多了,我是熬出头了,但你自己也得硬气起来。”

    窗外雪停了,细碎的雪花被风吹起来贴在玻璃上,很快就化成一道细细的水痕。

    林屿听着姐姐气鼓鼓的为自己打抱不平,眼眶有些酸涩,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还没褪的红印,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他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女人一句话就堵得连脾气都不敢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