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猫知道的那些事 > 第233章 新单位报到
    第二天一早,刘旸被橘猫一爪子拍醒,此时天还没亮透。

    橘猫大概是缓过了应激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柜子底下溜出来,钻进他没关严的门缝,趴在他枕头边上,一只前爪搭在他鼻尖上,另一只在他额头上试探性地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类是不是还活着。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跟橘猫对视了片刻,然后瞪大眼睛开心的伸手揉了揉它脑袋,说:“早啊橘哥!你心情好多了吗?新家还适不适应?对不起啊,家里没有院子大,让你跟着爸爸受委屈了。”

    橘猫小声冲他喵了一声,他顺势把橘猫搂在怀里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直到被早起的闹钟吵醒。

    “橘哥,今天爸爸新单位上班第一天,不能迟到,你要在家里乖乖的,不许拆家,不许抓沙发,不许惹奶奶不高兴,知道吗?”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和深色长裤,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口,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橘猫,橘猫正在专心致志地舔爪子,对他的三点指示置之不理。

    刘旸把袖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对着镜子捋了把头发,又低头看了看小拇指上那几颗水钻,摸了摸,笑了笑。

    他出门前把橘猫安顿在阳台,在猫碗里多倒了半碗猫粮,再三揉了揉它脑袋才舍得走。

    南城派出所离他家不算远,步行不到二十分钟就到。

    负责接收他的孙教导员四十出头,戴银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翻完他的调动档案,笑着提起安城王所长的评价,说王所长在调函里夸他业务能力强、群众基础好,还特别注明了一条:话多。

    刘旸站得笔直,新警服还没发下来,但腰板已经挺出了穿制服的气势,嘴上却说:“教导员,那是王所长开玩笑的。”

    孙教导员从眼镜框上方看了他一眼,说:“是不是开玩笑,今天跟老郭走一趟辖区就知道了。”

    他被分到治安组,带他熟悉辖区的老民警叫老郭,头发灰白,说话慢悠悠的,带着一股菜市场混出来的烟火气。

    老郭从值班室拎了两瓶矿泉水扔给他一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今天穿便装正好,真穿警服往菜市场一站,大妈们全围上来投诉缺斤短两,走不开。”

    两个人步行巡街,老郭说新来的都得用脚量一遍辖区,才知道哪儿容易出什么事。

    这片辖区比平安巷大得多,老旧小区、城中村、菜市场、学校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巷子窄得两辆电瓶车会车都要蹭后视镜。

    刘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老郭指哪他记哪儿。

    老郭瞥眼看了一眼他那个本子,说:“你这习惯挺好啊,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动笔了,全依赖手机拍照录音,做什么都要靠手机。”

    刘旸一边记一边头也没抬,说:“跟周哥学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老郭笑着问他周哥是谁,他说:“周哥是我在安城派出所的前辈,办案子特别稳,就是话少。”

    他说完这句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新搭档面前念叨了好一阵周哥。

    老郭倒是没嫌他话多,反而笑了一下,说:“能让你一直记着,还学着他习惯的人,本事肯定不小。”

    刘旸攥着笔,思绪飘回从前平安巷的值班室。

    他想起平安巷派出所值班室里那排银杏树,想起每次出警回来周远都会把他叫到工位上,翻开记录本一页一页地给他讲哪里写得不够规范,指出记录里模糊疏漏的地方。

    那会儿他还觉得周远太过较真,一份普通值班记录没必要抠细节。

    直到他第一次独立处置酒后闹事,被当事人指着鼻子辱骂十几分钟,回所盯着空白记录本一筹莫展。

    周远走过来把他写的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拿起笔在几处关键描述旁边画了圈,说这里要写清楚当事人的具体言行,不能只写“情绪激动”,得写“挥动手臂、大声辱骂、拒绝配合调解”,这些细节在后续的治安处罚决定书里都是必需的依据。

    周远说完把笔还给他,又补了一句:“记录不是给自己看的,是给以后接手这个案子的人看的。你写得清楚,别人就少跑一趟。”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把那份记录重新写了好几遍。

    现在他站在南城某条不知名的巷子里,手里攥着那个记了好几页的小本本,对着一个刚认识没几个钟头的老民警,脱口而出了周哥的名字。

    他垂下眼睛看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笔都带着周远的影子。

    老郭还在前面走着,继续指着路边的商铺交代注意事项,他在本子上又记了两行,然后把笔帽扣上,抬头望了望南城的天空。

    这座城市没有平安巷的银杏树,没有日日见面的周远,可他记笔录的习惯、出警的站位分寸、对待邻里纠纷的耐心,全都刻在了骨子里。

    有些人不用天天见,他教给你的一切,早已长成你的一部分。

    辖区比刘旸想象中大,老郭带他从派出所门口出发,沿着主干道走了不到一公里,拐进一片老居民区,又穿过一个菜市场,足足走了快两个小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郭边走边指:“这栋楼四楼402住着独居老人,每隔两三天得上去敲敲门”;“那家烧烤摊夏天晚上容易出酒后纠纷,巡逻时要多停几分钟”;“巷口那个修鞋的老大爷是所里的义务信息员,哪家有生面孔他第一个知道”。

    刘旸跟在后头,低头记录,偶尔停下来问两句。

    路过菜市场时他主动跟一个卖豆腐的大姐搭话:“大姐,你这豆腐是不是手工磨的?”

    大姐说当然是手工的,他说:“那我改天来买两块尝尝,我未婚妻爱吃麻婆豆腐。”

    老郭在旁边咳了一声:“看不出来啊,看着你年纪小小的,都要结婚了?”

    刘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们异地刚分开,不过我打算在这边稳定后就把她接过来。”

    大姐笑着说他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但心思挺稳重,嘴还甜。

    老郭又跟他交代了几句:“拐角那家水果摊经常把秤砣藏起来换假的,三楼那户两口子闹离婚已经报了三次警,巷底那家棋牌室表面打麻将暗地里开黑赌场还没抓到证据。”

    刘旸一边走一边记,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划着。

    回到所里已经快中午了。老郭把巡逻日志往桌上一搁,说:“南城这片辖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以后这辖区里的猫啊狗啊的,你都得比我熟。”

    刘旸把本子合上放进口袋里,说:“那还差得远,周哥说了,记本子上不算会,得记在脑子里才行。”

    午休时他掏出手机给林栀发了条消息:姐姐,今天第一天上班,搭档叫老郭,人特别好。辖区里有家卖豆腐的,改天你来我买给你做麻婆豆腐。

    发完之后他又点开和周远的聊天框,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絮絮叨叨打字汇报自己的近况:

    周哥,我调到南城派出所啦,这边辖区比平安巷大好多,菜市场都有三倍宽,带我熟悉片区的老郭人特别和善。今天巡街的时候我还跟别人提起你了,人家还夸你厉害呢嘿嘿。

    他知道周远大概率不会回,但他还是会发,因为发消息本身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我在这里过得还行,你别担心”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