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猫知道的那些事 > 第210章 什么都知道了
    天色蒙蒙亮起,走廊里开始有早起的家属走来走去的声音,周远被身旁路人经过说话的声音吵醒,站起身子伸了一下懒腰,回头看了一眼病房内,林栀已经醒了。

    林栀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睛正盯着窗外出神。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送来医院的,只记得有人看见她晕倒然后报了警。

    她的烧已经退了大半,肚子饿饿的,她抬起手想要揉揉眉头,周远推门进来了。

    “别动,会回血。”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她抬起来的那只手轻轻按回被子上,手背上的留置针正连着吊瓶,她一抬手腕,软管里已经回了一小截暗红色的血。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就立刻收回去,退后一步站到床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截退回软管里的血,又抬头看了看他,说:“你怎么会在这?”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在说什么傻话,人家是警察,有人报警,他来出警,天经地义。

    “我接到报警,说有人晕倒在路边。”

    周远把这句话说完,自己也觉得太公事公办了,又补了一句,“昨天正好是我值班,那一片归我管。”

    林栀哦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截退回软管里的血,小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候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声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栀尴尬的皱着眉头把脸转过去看向窗外,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周远倒是低头轻轻笑了一下,走出病房,扔下一句:“你等着,我去买早饭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是粥和包子,另一个袋子里装着退烧药和一小瓶维生素。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包子推到她手边,药放在粥旁边,说:“先吃饭,饭后半小时再吃药。”

    他的动作很利索,和他以前在院子里修水管、换猫爬架时一样。

    林栀看着床头柜上那碗粥和包子,又看了看他放在旁边的药,说:“你呢?”

    “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太多了,我吃不完。”

    周远犹豫了一下,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粥,勺子搅了两下没有立刻吃。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病房里很安静,两个人隔着一碗粥的距离,谁都没有提那晚的事,也没有提那个吻,只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饭。

    这是他搬到流城以来吃过的最安稳的一顿早饭,虽然是在医院病房里,虽然对面坐着的人还在打点滴。

    虽然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早晨。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走廊里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病房里很安静。

    护士又推着小推车来给林栀挂点滴,看到周远坐在病床边,随口说了句:“你男朋友真厉害,上次昏迷了好久,差点以为他醒不过来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林栀转头看着他左臂上那圈绷带,他避开她的目光站起来假装看吊瓶的滴速。

    她知道他受伤了,但她不知道是这么重的伤。

    昏迷、差点醒不过来,林栀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他差点死了。

    这些他从来没提过。

    林栀听完护士的话,赶紧问护士:“他的伤口前天流了很多血,好像是裂开了,能不能再帮他看看?”

    护士看了周远一眼,说:“是吗?你把袖子卷起来我看看。”

    周远说不用,已经换过药了。

    林栀看着他,语气不容拒绝,说:“你快让护士帮你看看,听话。”

    他犹豫着,慢慢把左袖卷上去。

    绷带外层隐约透出一片干涸的暗红色,护士皱了皱眉,把绷带拆开,越往里拆血迹越大片,浸透了最里层的一圈。

    护士检查了一下,说还好没有感染,但缝针的地方有点红肿,让他这几天不要用力,按时换药,别沾水。

    这个场景让林栀第一次直面周远差点死在岗位上的事实,也让她开始意识到,警察这个职业在每一次出警时,都需要面对多大的风险。

    她看到周远手臂上深深的伤口和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触目惊心,倒吸了一口凉气。

    护士简单帮周远清创,又重新换了绷带包扎好。

    然后转头对林栀说:“你盯着点你男朋友,他上次差点把命丢了还非急着出院。”

    又跟周远说了一句:“你们当警察的是真不容易啊,受伤了还得硬抗。”

    护士说完推着推车出去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栀靠在枕头上看着周远重新把袖口卷下来,他动作很快,大概是怕她看到更多的伤。

    “你怎么出的事?”

    “没什么,就是出警时被刀碰了一下。”

    “碰?可护士都说你差点醒不过来!”

    周远把袖口整理好,看着林栀心疼又开始泛红的眼眶,他意识到,她的关心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然后他沉默了几秒,笑着说:“不重要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叹息了一声把目光从他手臂上移开,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不重要了。

    他总是什么都说没什么、不重要、没事,怕被她看到,又怕她看不到。

    现在,她什么都看到了,也什么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