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警官和另一名省厅派来的年轻刑警动身去了陈美兰住处。
敲开她家门时,她正窝在沙发里用新注册的小号一条条举报骂她的评论。
那些替她说话的留言已经很少了,更多的是骂她吃人血馒头、让她出来道歉。
她一条一条点举报,举报到手酸。
听见敲门声,她起身开门,脸上还挂着那副惯常的不屑且刻薄的表情。
看到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她立即装作委屈地问有什么事。
年轻刑警出示了证件,告知关于她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煽动舆论,导致陈秀英受惊受伤后去世一事,依法传唤她到派出所接受讯问。
陈美兰手掌抓着门框,还在试图抵赖,说她说的都是事实,她妹妹的死是那些记者吓的,跟她没关系。
年轻刑警语气严肃,公事公办地请她配合。
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意识到这场戏真的唱不下去了。
沉默了几秒后,她拿起沙发上的手提包和手机跟着出了门。
楼道里很安静,几个邻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她低着头快步走过,生怕被人认出来。
坐上警车,她满脑子都是自己不能被拘留,她过几日还要去开庭呢。
到了派出所,她被带进讯问室,年轻刑警逐句询问事情发生的具体细节经过,郑警官在旁协助补充了几个时间节点。
讯问结束后,刑警告知她依法先行治安拘留十五天,后续是否转刑事要看进一步调查结果。
她攥紧手提包带子,指甲在包带上掐出一道浅浅的印子,说她后面还有官司要打,不能被关起来。
刑警说民事案子不影响,她可以委托律师。
她低下头,赵律师的合同在一审那次就到期了,她觉得反正一审都能赢,二审应该也不会输,所以她没有签新的代理合同。
儿子儿媳已经很久不接她电话,大姐二姐早就不跟她来往。
周素琴那棵墙头草,也在舆论反转后及时跟她撇清了关系,发消息也不再回她。
刑侦的介入意味着事情比她预想的更严重,不再是治安层面的拘留罚款,而是正式的刑事立案。
她苦心经营的遗产官司还在等着她,但开庭那天她可能连出庭的机会都没有。
她坐在讯问室里,头顶的白炽灯管嗡嗡响着,和她直播间里那圈补光灯一样亮,只是这一次,没有人给她刷礼物了。
一名女民警走过来,示意她交出随身物品登记封存。
手机、手提包、钥匙,一样一样被放进透明的保管袋里,标签上写下她的名字和日期。
她盯着那只被封口的袋子,直到女民警拉上保管柜的门,才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翻遍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能在二审开庭那天替她出庭的人。
现在连通讯录都摸不着了。
小刘从值班室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欺负林栀的人,不配在他的眼睛里多待一毫秒。
陈美兰却在他经过的瞬间僵了一下,她认出这个年轻警察就是当初在平安巷制服陈建国的那一个,也是她直播时提过的“那两个警察”中的一个。
他刚才那声冷哼很轻,轻到只有她听见了,这个曾经被她拿来当素材的小警察,也懒得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