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更新的日子,好快乐(?)这次是家长专辑!收拾收拾,重逢卷也该结束了,啊,好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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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今天又站在窗边。
这几乎成了他每日的固定仪式,像在确认某个坐标依旧存在。
但今天不一样。
夏莉从教堂回来,把本子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柔软的靠垫里,晃着腿,语气随意:
“亚当今天又来了。”
路西法搭在窗框上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维持着眺望的姿势,没回头,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那家伙又来?”
“嗯,他每周都来。”
夏莉翻了个身,面朝沙发背,声音闷在里面,“一坐就是一下午,姐姐说他就是‘路过’。”
路过?亚当?
那个傲慢到骨子里、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脸上、每年大清洗恨不得把地狱犁三遍、隔老远都能用眼神剐他几刀的亚当?
天天雷打不动地去找克莱尔,恨不得把人直接拐回天堂,再也不下来了——这叫“路过”??
路西法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又很快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平。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寻常的好奇:“他……去干什么?”
问完他就后悔了——这问题蠢得像在自找不快。
夏莉想了想,依旧没回头:“就坐着啊,看姐姐摆弄那些鸭子。有时候会带各种好吃的,妮芙蒂可高兴了。”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她认为很重要的细节,“……他和姐姐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
路西法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个从伊甸园开始就一直想拐他家小白菜的傻逼,又他妈开始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混合着荒谬、憋闷、以及某种被他刻意忽略的烦躁感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堵在胸口。
他觉得今天的光似乎都没那么顺眼了,甚至有点……刺眼。
“爸爸?”
夏莉终于回过头看向他,眼眸中带着几分探究,“你不高兴啦?”
“没有。”
路西法回答得飞快,甚至扯出一个堪称完美的浅笑,只是这笑容有点发僵。
他才没有不高兴,他只是单纯觉得亚当这种行为……不可理喻,且目的可疑。
夏莉看了他几秒,忽然轻轻笑了,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爸爸,你又吃醋了。”
“我没有。”
路西法下意识否认。
“就有。”夏莉坐起身,抱着膝盖,目光也投向窗外那团光,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你每次一听到关于亚当和姐姐的事,表情就会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神父一直呆在教堂,亚当几乎每天都来,阿拉斯托偶尔也会来教堂发呆,妮芙蒂外面玩累了也会回来……那里越来越热闹了。”
路西法没吭声,只是望着那片光。
还记得克莱尔曾随口评价他画的星星鸭“比画糖好看”。还附赠了一句或许是无心的话:“下次也可以画画糖”。
但他依旧只画了星星,固执地没去碰“糖”这个意象。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排除在了某个……不断生长、充满生机的“当下”之外。
那个只画了星星、停留在过去某个节点的自己,显得有些孤单,甚至……落伍。
“爸爸。”夏莉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嗯?”他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要不要……也去教堂看看?”夏莉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们父女之间,因为过去的隔阂和路西法自身的状态,始终有一层无形的薄膜,交流总是隔着一层。
路西法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去。”
语气是下意识的防御和抗拒。
去干什么?
看亚当怎么坐在克莱尔旁边?看那群人悠然自得?看自己像个多余的旧日幽灵,挤不进那已然成型的小圈子?
夏莉看着他迅速竖起尖刺的样子,没再劝,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你就继续站在这儿,”她重新躺回沙发,用毯子蒙住头,声音闷闷地传来,“偷看呗。”
偷看。
这个词让他后背僵了一瞬。
他明明是地狱之王,却要每天像个做贼的似的,隔着窗台看那团光。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荒唐的羞耻,以及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走进”那片光——他只要知道它还在就够了。
可现在,夏莉轻飘飘的两个字,把他所有的自我说服都戳破了。
这简直……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团光,几乎是有些赌气地大步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桌上,那排他自己精心收藏的小黄鸭军队正沉默地列队欢迎他。
他盯着它们看了半晌,像是在从这些冰冷的塑料制品上汲取某种力量,或者确认某种存在。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只全新的鸭坯。
他把它放在桌面上,坐直身体,表情严肃得仿佛不是在面对玩具,而是在决定地狱未来的格局,或是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谈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莉莉丝不知何时倚在了书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被夏莉也许存在的“随口一说”引过来了,还是本就一直关注着他的行为。
路西法没有注意到她(或者说假装没注意到),他拿起笔,沾了点特制的颜料,开始在那只光秃秃的鸭坯上描绘。
他画得很慢,像是在画一件不该被画出来的东西。
笔尖沾了蓝色颜料,第一次落下去时,他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然后立刻抹掉了。
不对。不是星星。
他要画的是她喜欢的东西。
他又试了一次。
笔尖在鸭坯上停顿了很久,然后他落笔,画了一个杯子轮廓。
接下来是奶油顶,是杯沿的弧度,是那种他曾经看她带了无数次的、属于“晨星”的蓝色。
笔尖悬在空中,犹豫,落下,又抬起。反复多次,终于,他画完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里,盯着桌上那只新鲜出炉的小鸭子,眼神复杂,像是透过它在看别的什么。
“画了什么?”
路西法抿了抿嘴,沉默地把鸭子递过去,露出图案。
……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黄鸭,画了一杯蓝色的奶昔,奶油顶画得甚至有点可爱。
是“晨星”的招牌蓝色,他记得克莱尔每次去都点这个,以前每次都会带两杯下来给他们。
发现她们有办法“保鲜”后,甚至发展成了一次带个几十杯,言之凿凿的说——正好每天都可以喝,还能撑到下个月她来“续杯”。
莉莉丝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克莱尔喜欢喝这个。”
“……我知道。”路西法低声说,耳朵尖又有点泛红。
“那送过去呀。”
路西法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鸭子往桌上一放,发出轻轻的“嗒”一声:“不送。”
两个字,硬邦邦的,带着孩子气的倔强和成年人复杂的退缩。
莉莉丝看着他这副死撑到底的样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也落在那只奶昔鸭上。
“亚当每天都去,”她陈述道,声音平稳,“阿拉斯托几乎就住在那儿,夏莉每周至少去一回,我也经常过去看她——所有人,都在她身边,在她的光里。”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路西法紧绷的侧脸,那双总是能看透他一切伪装的美丽眼眸里,带着理解,也带着鼓励的催促:
“你真不想去看看?不想……也去她身边待一会儿?”
路西法低头,盯着那只傻笑的奶昔鸭,沉默了很长时间。
“……想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就去。”
莉莉丝说得干脆利落。
路西法没动。他的目光飘向窗外,虽然从这个角度已经看不到教堂的光。
“他每天都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莉莉丝挑眉:“所以?”
所以?所以他就该去吗?在亚当已经用这种笨拙又执着的方式划下地盘之后?
然后呢?坐在哪里?克莱尔一边是阿拉斯托,另一边是虽然幼稚但存在感极强的亚当。
——阿拉斯托生前就认识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亚当那家伙倒是……啧。
他呢?难道要像个闯入者一样,尴尬地站在旁边?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一阵窒息般的窘迫和……难过。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那个曾经属于他和莉莉丝的、小小的、像风又像光的孩子。
她如今已经有了太多重要的人——多到可能已经没有留给“旧日老友”的、自然又舒适的位置了。
莉莉丝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
“你在想坐哪儿。”
路西法没有否认,只是抿紧了唇,默认了。
“你可以去最后一排,”莉莉丝歪头看他,嘴角挂着笑意。“神父就坐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像将她又一次养大的那位神父那样,做一个安静的、保持距离的旁观者?
路西法咀嚼着这个词。
这意味着放弃“靠近”,放弃“参与”,只是“观看”。
这似乎……是一种可以接受的妥协?至少,不会显得太刻意。
而且,“看得清楚”……
是的,他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确认她真的过得好,确认那片光依旧温暖明亮。
确认……她还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克莱尔,哪怕她已经拥有了全新的、他不完全了解的生活。
这个念头终于让他从自我构建的窘迫困境中暂时挣脱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甚至有些突兀,一把抓起桌上那只奶昔鸭,紧紧攥在手心,转身就往外走。
步伐不再优雅从容,甚至带着点慌乱的意味,仿佛怕自己稍一犹豫,就会再次退缩。
莉莉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