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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该隐?蛐蛐同名罢了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克莱尔把那位眼神空茫的白发天使彻底丢在了脑后,转而继续向路西法学习——玩鸭子了。

    她把发光的那只摆在最前面,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又伸手挪回正中间,再端详。

    来回折腾了好几遍,旁边的妮芙蒂托着腮,看了半晌,红发随着她歪脑袋的动作滑下来一绺,满脸写着“这人没救了”。

    “克莱尔,”她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摆成什么样?”

    克莱尔头也不回,指尖在几只塑料鸭子之间点来点去,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阅兵:“不知道,摆到好看为止。”

    妮芙蒂露出一个“你没救了”的表情,抱着新买的、封面花里胡哨的小说哒哒哒跑开了。

    最近这小家伙又开始写写画画,还总喜欢盯着她露出那种诡异的、意味深长的怪笑……

    克莱尔决定不深究了——

    只要她别把那些东西发布出去,爱干嘛干嘛吧。

    在这种无声的纵容下,小家伙愈发肆意妄为,整天和米琪她们黏在一起,凑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那架势不像在聊天,倒像在开批斗大会,主题八成是她的感情生活。克莱尔有时候看着她们,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带坏谁了。

    虽然但是——

    这群闲得发慌的家伙这么关心她的感情方面做什么?地狱已经无聊到要靠八卦度日了吗?!

    正想着,亚当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丝毫客套,径直走到那把属于他的椅子旁坐下,“哐”的一声,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重重搁在长桌上。

    他最近来得愈发勤了,有时一坐就是一下午,有时只是晃一圈,确认一下“他的东西”还在,就又趾高气扬地离开。

    姿态越来越放松,甚至带上了一种“回自己地盘”的随意感。

    箱子打开,香气霸道地涌出,瞬间盖过了教堂里原本的光和尘埃的味道。

    克莱尔的注意力像被钩子拽住,目光从鸭子身上“咻”地粘到了箱子上:“又带?”

    虽然他已经带了很多次——但,到嘴的好吃的谁会嫌多!

    “嗯。”亚当应了一声,动作自然地从里面挑出烤得最漂亮的一块,直接递到她嘴边。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又得意的笑,仿佛在说:看,老子又给你弄来好吃的了,快感恩戴德,承认你是我的。

    克莱尔毫不客气,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鼓起,她眯着眼慢慢咀嚼,一脸享受。

    亚当把头盔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头发有些凌乱地翘着。

    他没吃,就侧着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光一眨不眨地锁着她,带着审视和满足。

    克莱尔咽下嘴里的肉,察觉到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含混不清:

    “……还行?”

    亚当嗤笑一声,伸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鼓起的脸颊:“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克莱尔被弹得一愣,随即眯起眼,嘴角慢慢向上弯起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

    她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声音甜得发腻:

    “好~吃~”

    亚当明显怔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用这种语气回击,耳根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更浓的兴趣和愉悦取代。他眉毛挑得更高,等着她下文。

    “但没上次好吃。”

    克莱尔又咬了一口,嚼得特别认真,像个挑剔的美食评论家,“上次焦一点,这个太甜了。”

    她顿了顿,舔了舔沾着蜂蜜的嘴角,继续点评,眼眸里闪着碎光:“虽然甜的更符合我的爱好,但是焦一点也别有一番风味……”

    还挑上了。

    亚当斜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忽然伸手,“啪”地一声合上了箱子,发出不小的动静:

    “下次不带了。”

    声音硬邦邦的,但眼神里没有真的怒气,更多的是“你还蹬鼻子上脸了”的好笑。

    克莱尔吃完手里那块,慢悠悠地舔着手指,浑不在意,甚至耸了耸肩:“你每次都这么说。”

    然后,她又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甜腻语调补了一句,尾音上扬:“结果下次还是会带~”

    亚当没吭声,只是盯着她,金色的眼眸深了深。

    克莱尔靠回椅背,重新跷起腿,笑眯眯地盯着他,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脸上扫过,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下周带的时候,少刷点蜂蜜。”

    亚当盯着她看了两秒,哼出一声不明意味的气音,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

    “……知道了。”

    妮芙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窗台上观察他们两个,看着亚当微红的耳尖,她很直接地指出:“你耳朵又红了。”

    亚当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摸耳朵,又硬生生止住,绷着脸,语气凶狠:“没有。”

    “有,每次你来都红。”妮芙蒂歪着头,一脸探究,“你是不是生病了?发烧?还是被克莱尔气着了?还是——害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亚当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妮芙蒂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个极度不爽的、龇牙咧嘴的鬼脸:

    “……没、有!”

    “克莱尔!”

    妮芙蒂立刻转头告状,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看戏不嫌事大的兴奋,“亚当说他没生病,但他耳朵是红的!肯定是骗人!他在害羞!”

    亚当一把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咒骂。

    这小鬼绝对是故意的!

    克莱尔在旁边嗤笑一声,眼眸里满是看戏的愉悦,但没搭话,也没制止妮芙蒂。

    她回头继续摆弄她的鸭子,终于在来回折腾了无数遍后,定了版——发光鸭在中间,其他围着它。

    没有任何变化,摆了半天摆了个寂寞。

    但她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坐回椅子,跷着腿又捞起那只发光鸭,轻轻捏了一下:

    “呱。”

    亚当看着鸭子,抿了抿嘴,忽然想起一件事,状似随意地问,眼神却飘向别处,试图掩饰自己的好奇:“你上次去人间,买了什么?”

    克莱尔回想了一下,掰着手指数:“糖,芒果,小说,威士忌——”

    “威士忌?”

    亚当眉毛一跳,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悦,“你还喝酒?!”

    什么酒,克莱尔大人从不喝酒,休要诽谤!她只是……偶尔品鉴!而且——

    而且这什么语气啊岂可修。

    她什么时候还要被他管了?

    克莱尔鼓了鼓脸,眼眸里闪过被冒犯的不悦和一点“你管得着吗”的嚣张。

    她不打算回答这个。

    但对上亚当那双眯起来的、带着明显质询意味的金眸,她还是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解释,语气硬邦邦的:

    “……不是我喝,给一个人的——而且我喝点怎么了!你管我?”

    该死,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心虚!

    “你沾一点儿都能倒!”

    亚当毫不留情地戳穿,带着一种“我还不了解你”的笃定和嫌弃,甚至有点扬扬自得。

    “以前你还是风的时候,蹭点酒气就能跟死了一样掉地儿了。”

    “到了天堂,我不让你喝,你还非去偷喝一口加列调的果酒,结果脸红得要死,走路都打晃,最后还是我把人扛回去的。”

    他如数家珍,每一件糗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眼眸里闪着“看你还怎么狡辩”的得意光芒。

    “……为什么你他妈知道这么多?!”克莱尔瞬间炸毛——这笨鸟到底记了多少她的黑历史!

    “你是我的,我当然什么都知道——”亚当理所当然地接道,但话说一半,忽然想起重点,眉头又拧了起来。

    语气里的警惕和不爽也瞬间升级,“等等,你送别人干什么?男的还是女的?谁?”

    “……是你大爷的是,你好烦啊,我才不是你的。”

    克莱尔鼓着脸,又捏了下鸭子,但看着他这副吃醋的蠢样,心里那点被管束的不悦反而散了些,甚至升起一股恶劣的兴致。

    她想了想,还是继续讲了。因为那个名字……她实在有点想看看亚当会是什么表情。

    嘻嘻。

    “之前在人间遇到的,在一条巷子里,穿旧外套。我路过,就把酒给他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亚当费解的歪歪头:“你认识的人?”

    “不算认识,小时候见过一次。他来镇子上路过,我站在酒馆门口,他说他不是好人,后来走了。”克莱尔回忆着,目光有些飘远。

    “再后来呢?”

    “没了。就是上次买糖又碰到了,他站在巷子里,好像一直在那儿。”克莱尔低头看着鸭子,意有所指,“他一点都没变,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亚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的坟墓里爬出来。

    “他叫该隐,”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着看好戏的光芒,克莱尔甚至故意加重了语气,“挺巧的,和你大儿子名字一样。”

    一瞬间,教堂里安静得过分。

    克莱尔抬头看向亚当。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膝盖上的头盔被他攥得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你说什么?”

    他声音都有点劈。

    “该隐啊。”

    克莱尔一脸无辜,仿佛没看见他的异样,甚至把脸凑近了一点,金眸里的兴味更浓了,“怎么,同一个人?”

    亚当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喉结反复滚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是愤怒,是痛苦,还是某种更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那张总是挂着嚣张或欠揍表情的脸,此刻苍白得厉害,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你说他叫该隐。”

    “嗯,他自己说的。”克莱尔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骗我又没什么好处。”

    亚当的嘴角抽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甚至有点狰狞的表情。“该隐。”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低,“你确定?”

    克莱尔有点被问烦了,“不然呢?”

    什么人会骗一个会送酒的无辜路人克莱尔呢?

    反正该隐不会。

    亚当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攥太紧泛白,又一根一根慢慢松开,像怕一失控就做出什么事。

    “他长什么样?”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平,但尾音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瘦,旧外套,很干净。眼睛……”克莱尔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个空洞的眼神,“空的。”

    “空的?”

    “嗯,像什么都没装,也什么都不想装。但他让路的时候,会绕开地上的野草。”

    她补充,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的赞叹,“是个好孩子呢。”

    亚当沉默了很久。

    和平时那副嚣张欠揍、活力四射(专门用来气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就那么坐着,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僵硬。仿佛在一瞬间,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那个名字浇灭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妮芙蒂从窗台上跳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克莱尔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用气音问:

    “……他怎么了?”

    克莱尔看着亚当,嘴角那抹看好戏的弧度慢慢收敛,变成了一个极淡的、意味不明的表情。

    她知道他怎么了。

    她是想知道,这个总是嚷嚷着“我是你的”的笨鸟,在面对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却亲手杀死了他另一个儿子的“该隐”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要看他失控,看他那张嚣张的脸碎掉的样子。

    但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也没有很想看见这一幕了。

    “乖,找阿拉斯托玩去。”

    她伸手揉了一把妮芙蒂柔软的红发,动作随意,眼神却没从亚当身上移开。

    妮芙蒂撇撇嘴,很识相地溜了,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回廊的侧门,把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留给了他们两个。

    而亚当,依旧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