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地狱客栈:记录 > 第319章 造谣0成本?
    亚当穿过传送门的时候,闻到了地狱的味道。

    焦臭,硫磺,还有怎么也散不去的血腥气。

    但她就在这片永恒的污浊里,安安静静坐在光中。像一座灯塔,也像一座只为他亮着灯的监狱。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却都踏得异常用力,仿佛脚下不是地狱焦黑的土地,而是通往某个神圣仪式的红毯——

    一场他每年用鲜血购买门票的,可悲的朝圣。

    大清洗……今年他没带队,把整支队伍都交给了鲁特。

    今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妙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或者说,他精心维持了数年的脆弱平衡,被一个预料之外的变量轻轻碰了一下。

    鲁特这几年过于沉默,也过于……“尽职”了。

    她完成了所有指令,没有一句废话,但那双眼里少了一丝往日的纯粹锐利,多了一点沉甸甸的东西。

    这让他烦躁,也让他警惕。

    他决定暂时忍痛放弃自己的年度娱乐活动,先来教堂。

    仿佛只有那片光,那个坐标,能对冲掉这份莫名的不安。

    远远地,那团熟悉的光撞进眼底,在地狱终年暗红的天空下,亮得刺眼,亮得固执。

    他看了那么多年,每次都觉得——比上次,更亮了一点,也更远了一点。

    他走到教堂门口,停下。

    焦土与血腥的气味在这里被奇异地隔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属于地狱的宁静。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不是她的声音,不是光的声音,不是他熟知的任何声音。

    是音乐——爵士乐。

    从教堂里面传出来,沙沙的,像旧唱片。

    亚当的眉头皱起来。

    ……他讨厌爵士乐。

    他觉得那东西软绵绵、黏糊糊,像醉鬼含糊的嘟囔,又像某种精致却无用的装饰品。

    他听过几次,每次都只想说——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

    克莱尔坐在那把椅子上,穿着那件白袍,光从穹顶上洒下来,落在她身上,和去年一样,连坐姿都没变。

    但她旁边坐着一个人。

    深红色的外套……哦不,一身红色,手里握着一根麦克风。

    他靠在椅背上,跷着腿,嘴角弯着,和克莱尔一样看着那些光,仿佛那光是什么值得研究的戏剧。

    那根麦克风在放爵士乐。

    ——他坐在克莱尔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亚当站在门口,暗红的天光从他背后打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投进教堂的光里,像一道墨迹泼在了干净的画布上。

    他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仿佛刚刚察觉,慢悠悠地转过头,红色眼眸精准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那恼人的爵士乐还在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这死寂。

    阿拉斯托笑了。仿佛眼前不是刚屠杀归来的除魔天使长,而是一只误入舞台的,有趣的小动物。

    “哟,”他开口,声音经过电流修饰般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更多的戏谑,“来了?”

    ?

    亚当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克莱尔身上,仿佛要用视线把她从那个碍眼的红色身影旁边拽过来,钉在自己身边。

    克莱尔也终于转过头。

    “来了?”

    亚当走进去。

    靴子重重踩在光洁的石板地上,发出不容忽视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在宣告他的存在,在碾碎那不合时宜的爵士乐节拍。

    他径直走到克莱尔面前,停下。然后,他的头极其缓慢的转向阿拉斯托,脖颈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是谁?”

    他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质询感,像在审讯一个犯人。

    克莱尔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阿拉斯托,又看了看面前浑身散发低气压的亚当,声音懒懒的:

    “阿拉斯托——我朋友。住教堂后面。”

    住教堂后面。

    亚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盯着阿拉斯托,目光冰冷的解剖着那身深红,最后落回那张永远挂着讨厌笑容的脸上。

    这个人……住她后面?

    他什么时候住进去的?她允许的?她让他住的?!他每天推开窗,就能看见她?像呼吸空气一样自然?!!

    一股酸涩的、滚烫的东西猛地冲上喉咙。

    “你朋友,就这么一个玩广播的?这种——落后的东西?”

    亚当吐出这个词,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阿拉斯托的笑容有些冰冷,但仍是笑眯眯的。

    “你听过我的节目?”

    亚当咧了下嘴,露出一个混合着嘲讽与嫌恶的表情:“当然——不可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知道?”

    他讨厌爵士乐,讨厌收音机,讨厌那张假笑的脸。

    但他更讨厌的是——

    这个人坐在这里,坐在克莱尔旁边,坐在那片光里,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而他,亚当,每次来都要像个贼一样,小心翼翼地藏起满身的血。

    这他妈算什么??!

    克莱尔好整以暇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跷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彻底进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模式。

    “你住这儿?”

    亚当的声音有些高昂,这次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像是试图用音量压过对方。

    “路过。”

    阿拉斯托靠在椅背上,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嘴角的弧度纹丝不动,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手杖的摆放。

    亚当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太友好,带着尖锐的刺。

    “路过?”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慢得像在品味什么拙劣的笑话,每一个字都裹着毒汁,“你从哪儿‘路过’到这儿?从她房间?”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亚当自己都僵了一下。

    太蠢了。

    太低级了。

    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而且——他该死的,竟然从这荒谬的指控里,尝到一丝扭曲的快意。

    一种“你看,我敢说,你敢认吗?”的卑劣挑衅,一种把自己也拖下水的疯狂。

    教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没变,但麦克风里流淌的爵士乐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蛇在吐信。

    ……从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