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地狱客栈:记录 > 第277章 克莱尔式处理
    ……没劲。

    真他妈没劲。

    克莱尔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撞,撞得她心烦意乱。

    她看了一眼亚当——

    他还坐在那张长椅上,姿态僵硬,目光低垂,像一尊被人搬进教堂里就忘了搬走的雕像。

    算了。

    她强行把这股无处发泄的火压下去,决定跳过所有让她心烦意乱、对方也明显不打算开口的“为什么”和“以前”。

    看这德行,估计开口也是那种要死不活的调调,或者继续复读“对不起”,她听了只会更想杀人。

    直接跳到,她最在意、也必须立刻明确的——

    “结果”,和“以后”。

    “听着,”她语速很快,像要甩掉什么脏手的东西,“我不管你以前跟我是什么见鬼的关系——”

    亚当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也不管你肚子里到底藏了多少说不出口的破烂苦衷——”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猛地攥紧,用力到青筋暴起,但瞬间又强迫自己松开,只是细微地颤抖着。

    “——更懒得猜你那些‘对不起’底下到底裹了多少层自怨自艾的废料。”

    她往前倾身,拉近距离,金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他低垂的眼,每个字都像在锤下的钉子,不容置疑:“但、以、后——”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细微的金芒:“再敢玩消失,”

    竖起第二根:“再敢把我,克莱尔·辛,当成可以随便忽略的‘空气’——”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容,声音轻而缓,带着斩铁断金的杀意:

    “我发誓,你会后悔,当年为什么没直接死在伊甸园里。”

    说完,她微微偏头,用那种混合着不耐烦与绝对威压的眼神盯着他:“听、清、楚、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从这副死人样里滚出来!恢复正常!

    她受够了!!

    她打架没打过他脑子!不准继续这样碰瓷恶心她了!

    亚当猛地抬眼看向她。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有一瞬间剧烈的震动。

    像是完全没料到,这场他预想中鲜血淋漓的剖白、或是歇斯底里的对峙、或是更漫长的沉默折磨,会以这样一种……

    极度“克莱尔”、极度粗暴、也极度“有效”的方式收尾。

    她轻描淡写地把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纠缠了他两年的“过去”和“解释”,像扫垃圾一样,蛮横地扫到了一边。

    然后,用最简单、直接、甚至蛮横得不讲道理的锁链,把“未来”捆在了他身上。

    链条的另一端,紧紧攥在她手里。锁链上还带着倒刺,动一下都扎得生疼,但那确实是……连接。

    也好。

    这个卑劣、却无比真实、甚至带来一丝扭曲暖意的念头,悄然攀上他几乎要断裂的心弦。

    总比……再也没有“以后”了强。总比……她真的转身离开,像去年那样,再不给他任何眼神、任何“命令”强。

    至少,现在,她还在“要求”他,哪怕是威胁的方式。

    这个认知,让他一直紧绷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的神经松了一丝。

    他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仿佛吞咽下一块带血的铁块,从被挤压的喉管里,挤出沙哑到破碎的气音:“……清、楚、了。”

    克莱尔眯了眯眼,似乎对他的“识相”还算满意,但补充威胁从不迟到:“再有下次,我不光去天堂堵你。”

    她慢悠悠地补充,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垂落肩头的白发,“我还让你赔得——连那身骚包的行头,都得扒下来当掉。”

    她故意用了“骚包”和“扒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某种恶意的趣味。

    亚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也跳了跳——

    那个表情复杂得像是想骂人,还夹杂着一丝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笑意。他垂下眼,吐出一个字:“……行。”

    “最好是这样。”

    克莱尔冷哼一声,脸色稍缓,却依旧没好气,靠回椅背,盯着长桌鸭子,不再看他。

    她没再追问“过去”的事。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对方也明显拒绝交代的“以前”,她更在意、也更无法忍受的,是他一次次的“忽视”和“缺席”。

    那才是真正踩在她雷区、动摇她“存在”根基的东西。至于别的……来日方长。

    教堂里的气氛,似乎随着她身体的放松和目光的移开,也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令人窒息。

    沉默再次弥漫,但这次的沉默,少了些硝烟味,多了点诡异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暂时休战”的意味。

    过了几秒,克莱尔忽然又开口,没看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一提:

    “……来了,就不许跑。”

    亚当顿了一下,很轻、但清晰地回应:

    “不跑。”

    克莱尔没再怼他。

    但那对一直安静垂落在她耳侧的耳羽忽然“唰”地一下向前合拢,严严实实盖住了她小半张脸——尤其是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作快得像某种条件反射,仿佛只要隔绝了视觉,就能把刚才那场糟心的对话、眼前这个糟心的天使一起物理屏蔽。

    眼不见为净。

    羽毛柔软、蓬松,在穹顶光芒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随着她轻微的呼吸极缓地起伏。

    她就那么顶着两团毛茸茸的白色“面具”,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尊长了羽毛的雕塑。

    或者一只心情不好就把脑袋埋进翅膀里逃避现实的鸟。

    亚当看着她这孩子气的举动,一时有些怔愣。

    前年打架时,好像也见过一次?是被他那个故意的模仿恶心的?当时只觉得是她战斗中的怪异反应,甚至有点好笑。

    但知道是她后,他突然想起来更久、更久以前……

    天堂永恒的光线下,那个总被他锲而不舍戏弄的克莱尔,被他烦得不行、或者被他某些玩笑惹到的时候——

    也会像这样,猛地一下,用那对耳羽“唰”地盖住大半张脸。尤其是眼睛。

    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像只打定主意要假装全世界不存在的、倔强又可爱的小动物。

    他那时候在干嘛来着?

    哦,对了。

    他会乐此不疲地凑过去,坏心眼地去戳那羽毛的根部,或者试图从缝隙里看她是不是真的在生气,还是只是害羞。

    每次都能把她惹得耳尖发红,然后那对耳羽会抖得更厉害,或者猛地打开。

    露出底下那双因为羞恼而瞪得圆圆的金色眼眸,还伴随着一句没什么威慑力的“亚当!你烦不烦!”

    可爱。

    这个带着温度的记忆猝不及防地击穿了他沉重僵硬的心防。

    熟悉,怀念。是心脏被狠狠攥紧、酸涩与滚烫交织的、近乎疼痛的悸动。

    她还记得这个动作。或者说,她的身体还记得。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的解释或质问都更让他灵魂震颤。

    他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抬起手——指尖甚至都轻轻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现实冰冷的潮水轰然淹没那点温暖的幻象。

    克莱尔·辛

    她不再是记忆里那阵无形的风、那个纯白的天使、他的克莱尔了。

    他抬起的手无声地垂落回去,蜷缩在身侧。

    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望向那个白色的身影时,深处的晦暗与痛苦悄然融化了一小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混合着无尽怀念的,近乎贪婪的注视。

    可她仍是克莱尔。

    她总是偏爱他的。

    即使她现在不记得他,即使他目前来说貌似给她留的印象都很烂——

    但她仍会不自觉的偏爱他。

    他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那对耳羽又“唰”地一下重新舒展开,恢复成原本的模样。她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亚当紧绷的神经,却因为这过于熟悉的画面而莫名松弛了不少。

    ……克莱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