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第一个if线算是姐妹章了)啊哈哈哈好玩爱写,不过这个if里,cp几率是很小的就是了,天使和罪人嘛,懂的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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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黑暗。
然后——光。
克莱尔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上天堂了。光线很柔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温水一样包裹着她。
这具身体——新的,陌生的,带着重量和温度的身体——正在慢慢苏醒。
她花了很长一会儿才意识到她还存在,还能想,还能感知。
这感觉和从梦里醒过来很像,只是这次的梦,是那场火,是那句“你笑着很好看”,是坠落。
然后她看到了光。
那光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人间有的东西。
她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眨了眨眼睛,白翼不自觉地轻轻展开又合拢,羽毛边缘掠过几缕光晕。
她动了动,试图坐起来,然后她看到了头顶的东西。
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
很大。很高。比她高出整整一截,她得仰起头才能看清那张脸——虽然那张脸被一个奇怪的头盔完全遮住了。
头盔很怪,上面的表情很欠揍。但那头顶的光环是真的,亮堂堂的,澄澈干净,把周围暗红色的天幕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那双巨大的金色翅膀也是真的——比她的更大,更饱满,每一根羽毛都完美得不像话。
一个天使。
……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就是有点不像传说中的天使。但那翅膀,那光环,是天使没错了。
克莱尔怔怔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清楚地映出对方的倒影。那光芒落在她瞳孔里,像把什么很久远的东西重新点燃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试探:“你……是天使吗?”
那人低头看她,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像刚睡醒,或正无聊透顶的调子:
“……?当然,甜心。”
调子被拖的很长,懒洋洋的,像在逗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动物。
克莱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没控制住,那亮光几乎是本能地涌上来的,在她那双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什么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她紧紧的注视着他,像是想再确认什么,目光在那张被头盔遮了大半的脸上流连了很久——
但她很快就被别的吸引了。
光怪陆离的、晃眼的、巨大的、闪烁的、五彩斑斓的。所有东西都在发光、在响、在叫嚣着自己的存在。
克莱尔被那些光景勾走了目光,脑袋微微转向那边,耳羽不自觉地抖了抖。
好新奇!好神奇!好……!
“这里——是天堂吗?”
这话她是问那位的,但她的视线还没完全收回来,还在看那些高高的建筑、那些灯牌、那些她根本叫不上名字的街景。
“……好高级啊。”
但她的后半句很快跟了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但是环境好烂,卫生这种东西在这里是不存在的吗。”
她看了看脚边的地面,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灯牌,表情复杂。
脏,乱,臭。
——请不要告诉她这是天堂了,好垃圾。
那个天使笑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声粗粝、嚣张、毫不收敛,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这里是地狱啊,傻妞?”
……果然呢。
“我下地狱了。”
克莱尔说这话时,表情没怎么变。只是那点短暂的、因为“上天堂”而产生的光亮慢慢暗了下去。
有点可惜,见不到梦里那些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背后收拢的白翼,最后抬头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天穹。
长得也挺像天使的,可是看状况,她是地狱的……罪人?
好吧,她下地狱了。
“……那,为什么你们天使也在这儿?”
“当然是——杀你们的喽~”
对方的语气还是笑眯眯的,像在说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克莱尔沉默了一会儿。
刚落地,遇到一个天使,自称来杀她的。
哇塞。
这短暂的第二段人生。
“……那你什么时候杀我?”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真诚的困惑,坦然地有些过于平静。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躺平等死的准备。身体放松下来,翅膀微微耷拉,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等待一个结果。
在这个刚刚醒来的、还什么都没搞明白的新世界,就这样结束——也还行吧。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打量她,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白翼到骨辫,再到她那副“你来吧”的表情。
他佯装思考,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不。”
克莱尔眨了眨眼。
“看在你刚下地狱就这么倒霉的份上,”他往前凑了凑,巨大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浓重的阴影。“允许你先躲一分钟,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如果再被我逮到——就杀了你哦~”
距离很近,近到克莱尔能嗅到对方本应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气息。那声音带着笑意,但笑意底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克莱尔静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对巨大的翅膀。
“……谢谢。”
她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不急不慢,甚至称得上从容。她的白翼在暗红色的空气里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骨辫末端的碎光随着她的步伐明灭。
亚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慢慢走远,直到消失在街角。他啧了一声,把吉他斧往肩上一扛,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操。”
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睛眯了眯。
反正还有时间,去看看那傻妞跑哪儿去了也行——
就当看个乐子。
x
克莱尔没躲。
躲的意义在哪里?如果这就是地狱,如果她真的下来了,那死不死其实差别不大。
——好吧,但也有差别。
要是阿拉斯托以后也下来了,找不到她,那她岂不是死得太逊了?活不过一集?这可不行。
但在那之前——
那家蛋糕店真的太香了。
她循着味道走到那家店门口,橱窗里摆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甜点,颜色鲜艳,形状花哨,每一块都在发光。
店主不在,街上也没什么魔——大概是被那些“来杀人”的天使吓跑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橱窗里那块最漂亮的蛋糕,看了很久。
……想吃。
x
亚当脚步随意地跟了上去,远远吊着,看那个白晃晃的身影到底能去哪儿。结果还没到一分钟,他就看见那个身影又晃回来了。
“……?”
克莱尔走回他刚才站的地方,脚步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有点犹豫。
她看见他出现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了对手指,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嗯,”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些,“你可以借我点钱吗?”
“……?”
亚当沉默了两秒,表情空白了一瞬,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从那短暂的停顿来看,大概是“你他妈在逗我”。
“你刚下地狱,”他慢悠悠地开口,“第一件事是借钱?”
“那家店的东西太香了,”克莱尔坦然地回答,伸手指了指街角,“但店主不在,街上也没什么魔——我不能直接抢吧。”
虽然这是地狱,但克莱尔觉得自己还没落魄到需要砸抢偷。
“……你倒是挺讲规矩。”
亚当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的意味。
但他没掏钱,只是摆了摆手,“天堂币和地狱币不通用,甜心。你拿了我的钱也花不出去。”
克莱尔愣了一下,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点了点头。
“……哦↘。”
声音带了点小小的委屈。
……废物地狱,怎么还货币不流通。她现在是越来越讨厌这个地方了——食物除外。
她看了一眼街角那家店,然后转过身又走了。这次她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是在抓紧时间做别的事。
亚当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另一条街的拐角。
他本来应该去继续他的“例行公事”。大清洗每年都来,每年都一样——杀,杀,杀,无聊透顶。
但今天这事让他觉得,也许今年的清洗也没那么无聊。
他又跟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
那个白头发的新来的,正在一具刚死透的恶魔尸体旁边蹲着,动作认真地在翻什么东西。
亚当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看着克莱尔不太熟练地翻找那些正在逐渐消散的恶魔身体。
翻出来的东西她看都不看,直接塞进袍子里——她甚至还在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计数。
那些死掉的魔的身体正在化作灰烬、消散、或者融入建筑和地面,像被地狱本身回收了一样。
但随身携带的零碎物件还留着,偶尔有几个叮当作响的小东西被她挑出来,掂量一下,再收好。
她凑够了钱,站起来,然后走到那家店门口,把几枚硬币放在柜台上,拿起一块小蛋糕。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蛋糕,又看了看四周,继续往前走。
街角的风吹起她的白发,骨辫末端的碎光在暗红色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亚当靠在墙上,远远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身影。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
“操了。”
“这地狱还真有这种好人?”
地狱来多了,他见过各种反应。
新来的罪人,有的哭,有的骂,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反手就操起家伙想跟他拼命。也有吓得屁滚尿流跑得比什么都快的。
但像这种——先是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然后转头就开始摸尸凑钱,最后还他妈真的把钱留在柜台上拿走蛋糕的——
他是真没见过。
“——长翅膀的罪人?哈,新鲜。天堂不要的,地狱估计也他妈不想要。”
他用拇指摩挲着吉他斧的边缘,发出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远处,地狱的天空依旧暗红,新的喧嚣正在复苏。
x
地狱的街道今天格外安静。
安静得像坟场。
克莱尔手里捧着那个来之不易的小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
奶油是甜的,果酱很多,蛋糕胚很松软,比她人间教堂里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吃得面无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好吃。
这个地狱,别的不知道,吃的还行,长得也还行。
还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一个中心闪着红点的小玩意儿,看她凑上去看,还“滋滋”的响了两声,像在嘲笑她。
“……”
克莱尔离开了那个小东西,一边吃,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四周。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正在慢慢消散,化为暗红色的光点融入地面和墙壁,像被这片土地回收了。
她刚才就是从那些尸体旁边摸够的钱——没人拦她,也没人跟她抢,大家好像都在躲。
倒是有几个还活着的罪人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她正大光明的样子,眼神像见了鬼——或者说,见了比鬼更离谱的东西。
克莱尔觉得,这地儿好像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