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斑最近多……呸,他才不会把被别人揍当爱好!
他最近烦的要命!
“呃啊!”
训练场上,又一个沙包被他一个膝击顶了出去,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直到重重撞在训练场边缘树干、才总算是停了下来,落到地上。
他尝试了几次想爬起来、都只撑了半路,结果还是倒了下去,完全瘫在地上,无力喘息。
斑没继续看他,目光扫过边上那群旁观的家伙,高声:“下一个!”
场边鸦雀无声,竟没人敢上前来了。那几个原本站得靠前、跃跃欲试的同辈此刻都默契后退了半步,稍远些几个年纪稍长的族人在好整以暇靠在墙边,倒也没人上前阻拦。
斑今天下手比平时重得多。哪怕没有真的下死手,但也绝对算不上留情。
能打的、敢打的、想打的,今天已经被他扫过一轮了。
只有站在树枝上旁观的泉奈发现了自己哥哥的不对劲……或者说,现在也只有他敢凑上去了。
他跳下树枝、轻轻落地,绕到了斑身侧,抬手扯扯兄长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担忧:“斑哥,你最近有点暴躁诶,发生什么了吗?”
他的另一只手伸出,指向训练场里那些被斑暴打、几乎堆成小山的对手。
那些平时自持形象的族人们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得了,一个个都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哀叫,有的抱着胳膊翻滚,完全是被暴风碾压过的稻田。
“——”斑本来还想狡辩说没那回事,但看着那些被自己打的四仰八叉的家伙,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清清嗓子,略有些心虚移开眼:“……没什么大事,只是心情不太好。”
泉奈看了他一会儿,又大又黑的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作为幼弟,泉奈向来知道分寸,哥哥不想说的话他也不会逼着他说。他只是拍了拍斑的手臂让他快去休息、别折磨在场这些可怜鬼了,便转身招呼两个还能动的族人把伤员们抬去治疗。
那几个瘫在地上的族人听到泉奈的话,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还站的起来的就相互搀扶着站起,一瘸一拐地朝着族内的药屋走去。
等到泉奈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斑才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抚上眉心。
是的、没什么大事,斑心里面无表情补充,只是被一个讨厌的背后灵烦得不行。
而且那个背后灵近来态度还越来越恶劣,动不动就冷嘲热讽,舔舔嘴唇能把自己毒得拥抱第二次死亡。
斑素来心高气傲,却偏偏拿对方毫无办法。一个没有实体的鬼魂,打打不到、骂骂不走,到了幻术空间对练、他还只有被揍的份……
「嗤。」蓝黑袍男人感受到他的不悦,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
斑额角青筋暴起,攥紧的拳头又蠢蠢欲动起来。
「笑现在宇智波无人,」男人扫了眼那堆被揍得哀叫连连的废物,双眼微眯,丝毫没有掩藏话语中的鄙夷之意,「全族上下竟见不到几个天资出众的……太过弱小。和这群废物练习能有什么长进?你有这功夫不如多练几轮幻术。」
——是是是,你是很强,强到死了都还能留点残魂给人当背后灵!
「背后灵?亏你想得出来。」
男人的语气里嫌弃更浓了些:
「我有名字。」
——……你又不肯说,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
尽管了解到男人生活的年代距今相当久远,斑也是不乐意喊他祖宗的。
一直以来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也只是想寻着族谱找找他存在的痕迹罢了。
「没必要知道。」
他又被噎住了。
这家伙总这样,想告诉他的事情会自己说,不想说的不管怎么问都撬不开嘴。
算算两个月下来,他也已经放弃了打探对方的名字,反正那个男人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但,斑虽然烦他烦得要命,却也打心底里承认对方的强大。
这段时间只要男人有兴致,就会把他拉进完全以瞳力为基底构筑的幻术空间对练。
在里面,男人教导他起来是丝毫不留情,没有言传只有身教,完全是在交手的间隙让他自己领悟。
以斑的天资,他过去便在同辈中未尝败绩、即使是开了写轮眼的同龄人在他手上也讨不着什么好,与族内经验丰富的长辈对战起来更是不会轻易落了下风。
但他在男人面前,也只有被压着打的份。
何况这个人的忍体幻无论哪样单拎出来都说得上是极致的强大,组合起来攻势更是密不透风、令人应接不暇。
那是一种跨越时代的强大,一种将战斗刻进灵魂深处的恐怖实力。
当下的宇智波,确实无人敌得过对方的一合之力,甚至还可能全族都被没拿出全力的他犁个来回,对方还能嘲讽几句没让他尽兴。
斑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在那个男人眼中就是一块优质的钢坯,在反复地捶打之中令他愈发满意,逐渐成为他认为优秀的匠心之作。
……这个男人,正在成为自己成长的养料,甚至还乐在其中。
斑每次打完之后躺着喘气时忍不住会去想,这个男人活着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他面对过什么样的对手、才会把自己锤炼到这个地步?他真的能被打倒吗?
……遗憾的是,男人不会满足这类多余的好奇心。他尝试问过几次,结果都是无功而返,还被拔高了训练强度。
恼羞成怒,绝对是恼羞成怒。这家伙绝对有一个比他更强大的敌人,所以才这样守口如瓶!
「哼。」棕发男人没有去管小辈无力的腹诽,只走在斑身侧,望向南贺川方向,「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完成我们的交易?」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交易斑就忍不住咬牙。
——可你要我去的那个方向,再往前就是千手族地啊!
斑已经尽可能往那边走了,他也是在往那个方向试探时才在南贺川遇到了柱间。那都已经是千手与宇智波的交界处了,但这个男人、他居然还让自己往前!
要一个宇智波、还是要他这个族长之子去千手族地?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做不到十一岁就杀进杀出千手的大本营!
宇智波一族的先祖要他去千手族地找人,他怎么会做这样
的梦!
「啧,我看你是和那个小鬼混在一起,完全忘了我们的交易。」男人的嫌弃溢于言表,声音冷得结冰。
斑也不清楚为什么,好像自从他和柱间那家伙结识、成为朋友后,这男人态度就越来越恶劣。以前好歹还会为他讲解一些忍术关窍,现在动不动就是一声冷哼,再附几句夹枪带棒的嘲讽。
男人不再理他,转头望向他这些时日一直注视的方位。
“……”
斑见他这副模样,知道这家伙是拒绝继续和他交流了。
这个极端强大也极端自负的男人时不时就会这样,把自己完全封闭进无人可见的世界,抗拒与任何人的沟通。
……唉,还是去吧,满足一下老鬼的执念。
斑想,虽然今天没和柱间约好见面,但说不定那家伙也在呢。
他朝着南贺川下游方向走去。
——我说啊,你妹妹到底为什么会一直呆在千手啊?她不是你妹妹吗?苏醒后就算要回不也应该回宇智波吗?
反正也不着急赶路,斑走在通向南贺川的林间,觉着有些无聊,脚底碾过草叶,没话找话起来。
和这个男人共处的两个月也只够宇智波斑摸清这男人的大致性情,尽管这家伙始终不愿报上自己的姓名,对他很多问题都不予解答,只一味履行约定教他变强,但至少这人想把那东西给什么人,他还是摸清楚了的。
「绯云……」男人神色难得恍惚起来,像是回忆起了往事,「……大概,她应该是沉睡久了,还没意识到自己能到宇智波来吧。这不是她的问题。」
——那她又怎么沉睡到现在的?
男人这段时间也算是告诉了他一点他妹妹的特殊性,至少斑是做好面对一个不会死的千年妖怪的准备了。
「……哪怕是她的天敌也无法完全置之于死地,只能令她沉眠。」
不知为何,这次过了良久男人才开口,他的视线定死在他们前进的方向,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都带上了一些平日里不会有的柔和:
「那个时候的我太过愚蠢、太过天真,居然相信了那个无能者也能守护好什么……她因为我的疏忽、因为那家伙的弱小,被伏击后陷入长久的沉睡。」
「那时候我们没有人知道她会何时醒来。即使……说她还有苏醒的可能,但没人知道怎么唤醒她。」
「……所以我留下了这份残念,帮我送出那个东西。“我”出现的条件,也就是她的苏醒。」
「但我也没想到……居然过了如此之久。」
斑静静听着鬼魂诉说他的过往,感受着对方话语中难以化解的悔意,没有注意到对方渐渐放低的声音与逐渐消散的身形。
快到了。
他用手拨开树丛,看向不远处的南贺川。
宇智波斑睁大了眼。
捕捉到那道站立于南贺川中心的白色身影的那一刻、鬼魂最后的话语消散于他的耳边。
几乎同一瞬,那道立于水面之上身影像是察觉到什么,银白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拂动起来——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与千年前那个鬼魂方才,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