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婆呢?!大夫呢?!王院判呢?!
府里早有准备,稳婆和大夫一刻钟内全到了,产房布置得妥妥当当。
谢衍站在门口,死活不肯出去。
我要进去。
将军,产房血光重,男人不能......
我是她夫君。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沉。
她疼的时候,我得在。
稳婆对上他那双眼睛,到底没敢再拦。
产房里炭火烧得旺,鹿念躺在榻上,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
其实,鹿念早让系统把痛觉屏蔽了。
从宫缩开始,她感知到的只有轻微的胀感,连不舒服都算不上。
可谢衍非要进来陪,她又不能告诉他我其实不疼,只能配合着做做样子。
她皱着眉,咬着唇,偶尔一声,手攥紧被角,额头上逼出几滴汗。
谢衍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她的手,指节发白,脸色比她还难看。
念念……疼不疼?
他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透了,另一只手拿帕子给她擦汗,可帕子都被他攥得拧成了麻花。
我在这儿,我在……你咬我吧,疼就咬我。
鹿念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暖又想笑。
她故意喘了两口粗气,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阿衍……你别慌……我没事……
你当然没事!你都疼成这样了!
他声音提得老高,又猛地压下来,怕吓着她,眼里的心疼快溢出来了。
念念,你再忍忍,稳婆说快了……
稳婆在旁边忍着笑,配合着说快了快了,夫人再加把劲。
鹿念配合着,其实系统那边连进度条都是绿色的一切正常。
可谢衍不知道。
他全程攥着她的手,嘴唇都咬破了,额头上全是汗,比她还像生孩子的那个。
念念,你太厉害了……
孩子终于出来的那一刻,响亮的啼哭声冲天而起。
稳婆把孩子擦干净包好,笑着转身。
恭喜将军,是个小公子!
谢衍看都没看孩子一眼。
他直接俯身,额头抵在鹿念汗湿的额头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念念……你辛苦了。
我以后……这辈子,下辈子,都还不清你这个情。
鹿念看着他红透的眼圈,终于没忍住,笑了。
傻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去看看你儿子。
谢衍这才扭头看向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看了两秒,扭回来,又亲了亲鹿念的额头。
儿子没有你好看。
先放一边,让我再陪陪你。
稳婆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识趣地抱着孩子退到了角落。
炭火暖暖的,日头从窗纸透进来,屋里全是新生命和旧深情混在一起的暖意。
鹿念闭上眼,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
这辈子,有谢衍、有他们的儿子,值了。
-
谢衍给孩子取名叫谢年年。
他说,年和念很像。
鹿念听完,笑着没说话,可眼底那点亮,比满府的灯笼加起来都暖。
年年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小脸通红,哭声震天响,谢衍抱着看了半天,嫌弃地皱了皱眉。
怎么这么丑。
结果到了第三天,小家伙睁开眼,乌溜溜的一双眼珠子,眉眼跟鹿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衍当场改口:好看,随他娘,好看。
年年虽然是男孩,可那张脸越长大越精致,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煮鸡蛋,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活脱脱是个翻版的鹿念。
而且这孩子,打从会认人起,就只粘一个人——他娘。
每次鹿念在花园里坐着,年年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跌跌撞撞地跑,嘴里喊着娘亲抱,扑进她怀里就不撒手。
鹿念弯腰把他捞起来,他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嘴里还嘟囔娘亲香香。
谢衍在旁边看得牙痒.....
这小子,连蹭人的姿势都跟他一样。
年年一周岁之前,是由奶娘带着睡的。
谢衍等鹿念出了月子、身子养好了,就急不可耐地想跟她亲热。
他忍了快一年。
从鹿念怀孕后不能行房算起,到生产完养身子,再到如今......
这一年里,他每天晚上睡在外间,偶尔偷偷溜进内室,也只是坐在榻边看着她睡,连手都不敢乱碰。
好不容易熬到鹿念身子彻底好了,大夫说无碍了,他当晚就抱着枕头摸进了内室。
鹿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连被子一起卷进了怀里。
念念……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手扣在她腰上,力道又急又重。
一年了……我快憋死了……
鹿念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气又笑,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轻点,别吵着年年。
奶娘在隔壁,他听不见.....
谢衍低头去寻她的唇,正要得逞时。
娘亲抱!娘亲抱!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外炸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拍门声,年年站在门外,小短腿够不着门闩,急得直跳脚。
谢衍整个人僵住了。
嘴唇离鹿念的只差半寸,硬生生停住,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小东西,迟早要被我扔去军营。
鹿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直笑,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快去开门,年年要哭了。
谢衍不情不愿地起身,黑着脸去开门。
门一开,年年仰着小脸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看见谢衍,非但没怕,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乳牙。
爹爹!
然后绕过他,一头扎进鹿念怀里。
谢衍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熟练地爬上床,熟练地钻进鹿念被窝,熟练地搂住鹿念的脖子......
他忽然觉得,这一年,可能只是个开始。
从那天起,谢衍的美好计划彻底泡汤了。
年年一周岁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娘亲抱。
第二句话是爹爹坏。
第三句话是娘亲香。
谢衍每次想跟鹿念亲热,年年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
有时候是拍门,有时候是直接推开没关紧的门,有时候干脆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守着。
爹爹不许关门!年年要进来!
谢衍被折磨得不行。
他试过各种办法。
先是把奶娘叫来,黑着脸吩咐。
看好他。若他再跑进来打扰我和夫人——扣你月俸。
奶娘吓得连连点头,从此寸步不离地跟着年年。
可年年是什么人?
一岁的小娃娃,跑起来像只小兔子,奶娘追都追不上。
有一回,奶娘刚转身去拿件小衣裳,年年地一下就从她眼皮子底下溜了。
等奶娘反应过来,满院子找,连假山后面、花丛底下都翻了,就是不见人影。
奶娘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喊人,忽然听见内室方向传来年年的哭声。
她心里一沉:完了,又去了。
内室里,鹿念正靠在榻上看书,忽然门被地推开。
年年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小脸上全是泪,跑到榻边,一把抱住鹿念的腿,放声大哭。
哇哇哇......娘亲!
鹿念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书,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一进她怀里就止不住地抽噎,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衣襟上。
年年,怎么了?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