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芸的心跳得快要冲出喉咙,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放轻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得这对帝后不快。
她现在必须像只真正的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谨小慎微,夹紧尾巴,绝不能惹皇上生气,也不能让皇后觉得她碍事。
只要熬过了这一时,以后的好日子都在等着她呢!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皇后凤袍拖曳在地上的裙角和脚下光洁的金砖,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
回宫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皇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着,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沿途的宫人纷纷跪地,不敢抬头。
皇后跟在后面,起初还有些不悦,但随着李公公再次凑近,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后的脸色也渐渐变了。
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皇上的背影,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身旁那个努力缩小存在感的鹿芸。
那眼神里,不再是之前那般纯粹的玩味,而是掺杂了震惊、审视,以及一丝……冰冷的杀意。
鹿芸只觉得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更加卖力地弓着腰,几乎要将脸贴在皇后的手臂上,以此来祈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这深宫里的好日子,真的彻底结束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谢衍所赐!
鹿芸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怨毒的火焰,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谢衍,你给本公主等着!
只要我不死,这血海深仇,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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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红烛高燃,帐暖流香。
谢衍终于将那群闹腾不休的宾客一一屏退,厚重的楠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将满世界的喧嚣与恭贺都隔绝在外。
这一刻,暖阁内静得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他转过身,目光像是被什么磁石吸住,牢牢地钉在了端坐于床沿的鹿念身上。
大红的百子千孙帐从鸳鸯交颈的床顶垂落,映得她周身都笼在一层朦胧而旖旎的光晕里。
她头上盖着的那方大红盖头,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谢衍的心跳,在这一刻陡然失序。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境。
终于,他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盖头的一角,动作轻柔得如同触碰稀世珍宝。
那方红纱缓缓揭起,露出鹿念那张已然羞红了的脸。
烛光下,她眉如远山,唇若涂丹,那双总是盛着清泉的眸子此刻低垂着,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怯意,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让他心尖发颤的娇憨。
“夫人……”
谢衍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真的好美。”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这件婚服穿在你身上,像是专门为你裁的一般,连这宫里的红烛,都比往日亮了三分。”
鹿念听着他毫不掩饰的赞叹,心头像是被最软的羽毛拂过,又酥又麻。
她缓缓抬起眼帘,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只倒映着她一人的桃花眼里。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厉与算计,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一种让她心悸的占有欲。
她莞尔一笑,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嗔怪:
“阿衍也很好看。”
谢衍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那笑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性感。
他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向一旁的红木圆桌。
桌上早已备好了合卺酒,两盏金边玉杯,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酒壶,手腕稳稳地倾倒,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倒满两杯,他端起其中一盏,转身走回鹿念面前,单膝微屈,将酒杯递到她面前。
“夫人,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
“为夫为你倒酒。”
鹿念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微凉的杯壁,也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
两人手指相碰的瞬间,都微微颤了一下。
谢衍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握着她的手,将酒杯稳稳地送到她唇边。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夫人,喝完这杯酒,你这辈子就是我永远的妻子。”
这句话不是询问,不是商量,而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鹿念抬眼看他,看着他眼中那近乎偏执的认真,心头一热,却没有立刻饮酒。
谢衍的眸色深了些许,他凑近她,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他低声,带着一丝诱哄,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喝了它,念念。”
鹿念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顺从地张开唇,就着他的手,浅浅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点燃了心底的暖意。
谢衍看着她饮下,眼底的墨色瞬间翻涌起来,像是酝酿着风暴。
他仰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掷开酒杯,双手捧住鹿念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不能离开我,念念。”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烫的脸颊,声音低沉得近乎耳语,却字字敲打在她心上。
“更加不能抛弃我。”
“不然……”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暗芒,语气却依旧温柔得令人心颤。
“我会将你抓回来,关起来,让你永远、永远都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