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妍瞬间心虚了。
她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像是在脑子里疯狂搜索着合理的理由。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话，声音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一般……一般只有男人才能驯服这样的蛇。”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心虚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不敢再看陈浩的眼睛。
她在心里祈祷：别再问了，求求你别再问了。
陈浩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呵呵。
她可能觉得他是个傻瓜吧。
以为她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相信？
以为随便编个理由，就能把他糊弄过去？
以为他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男朋友？
陈浩的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失望。
那种失望比愤怒更伤人。
愤怒是一团火，烧完了就灭了；
失望是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也化不开。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周妍妍，以为她是那个单纯善良、有话直说的女孩。
他们在一起两年了，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
可现在他发现，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
她心里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那些秘密，她不愿意告诉他。
王雪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僵硬，心里也有些不安。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张力，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不知道自己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
但她能感觉到，陈浩和周妍妍之间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王雪刚想说话，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林悦却抢先开了口。
“对了，王雪，”林悦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带着一丝急切和担忧，“念念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陈浩也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王雪，关切地追问：
“对啊，念念呢？昨天不是还和你一起的吗？你们两个不是在一块儿吗？”
王雪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目光落在空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她说不出话来。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睫毛微微颤动。
而周妍妍站在一旁，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般，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表情冷漠得近乎麻木，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王雪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鹿念被那个男人带走时的背影。
那个瘦弱的背影，一步步消失在浓雾中，头也不回。
她记得鹿念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眼底的不舍，让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
她捂住脸，声音哽咽，断断续续：
“都怪我……都怪我……我该带着念念和你们一起离开的……”
陈浩和林悦听到她这么说，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和紧张。
能让王雪哭成这样，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林悦急切地问道，声音都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颤抖，“难道念念出事了？她受伤了？还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王雪拼命摇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四处飞溅，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不是出事……”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你们刚走……就来了一个男人……一个长相特别妖孽的男人……”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效果甚微。
“他说他看上念念了……要娶她做老婆……”
陈浩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挤出了深深的纹路。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问，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娶她做老婆？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吧？这也太离谱了！”
王雪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几乎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他还威胁念念……说如果不做他的老婆……他就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念念是为了我们……才跟那个男人走的……呜呜呜……”
王雪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自责像一把锋利的刀，反复割着她的心，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
“都怪我……都怪我……呜呜呜……如果我当时拉着念念一起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林悦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走上前，蹲在王雪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试图安抚她。
“王雪，你先别哭，”
林悦的声音尽量放轻柔。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将我们都杀死？他是不是在吓唬你？”王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悦。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他说他是苗族的……”
王雪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所以，我觉得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因为他的气场真的太强大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压在你身上……让你喘不过气来……”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微微发抖。
“而且……他能操控蛇……那条小青蛇就是他养的……它完全听他的话……就像能听懂人话一样……”
林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苗族……”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
“那难怪了。我听人说过，苗族的人都擅长用蛊毒和制毒。他们养蛇、养虫、养蛊，手段诡异得很。”
“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来自苗寨，那他说的恐怕不是假话。”
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所以，念念是为了救我们，才跟他走的？”
王雪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嗯……”
林悦叹了口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拍了拍王雪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堵得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妍妍突然动了。
她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