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她急切地上前一步,“他们遇到危险了?你能不能救救他们?”
苏清淮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烦躁。
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不喜欢看到她为别人着急的样子。
不喜欢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着别人的安危。
如果不是因为她已经答应留下来做他的老婆,他真的想过去,把那几个碍事的人全部喂给他的毒虫。
一了百了。
省得她惦记。
苏清淮压下心里的不快,从衣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那瓷瓶很小,通体洁白,上面绘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
他拔开瓶塞,倒出几粒深褐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里。
“这几粒药丸,可以让那些毒虫不易靠近。”他说,“但是,这个药效只能管两天。”
鹿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只能管两天?”
“两天足够了。”苏清淮淡淡地说,“如果他们能在两天之内走出这片林子,就能活。如果走不出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鹿念咬了咬嘴唇:“那如果他们已经被咬了呢?”
苏清淮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果在吃这个药丸之前就已经被咬伤了,那我也帮不了他们。”
鹿念的心揪紧了。
她不知道周妍妍他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有没有遇到毒蛇?
有没有受伤?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几粒小小的药丸上。
苏清淮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其实,并不是他不愿意帮忙。
而是祖训有过规定:外来人自有各自的造化,若他出手相助,那些人就必须留在苗寨里,哪儿也不能去。
而那些人,明显都是要离开的。
他给了这几粒药丸,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是为了鹿念才破格的。
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苏清淮把药瓶递给王雪。
王雪颤抖着手接过来,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记住,”苏清淮叮嘱道,“一人一粒,含在舌下,不要吞咽。药效化开之后,毒虫自然会避让。”
说完,他不再多看王雪一眼。
他伸出手,直接牵住了鹿念的手。
那只手依然冰凉,但他不在乎。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包裹住她的手指,像是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走吧。”他说。
“等等,”鹿念说道,“你既然能使唤小青蛇,那你让小青蛇给王雪带路,让他们能尽快的离开这里,免得再误入什么禁地。”
闻言,苏清淮点了点头,“好,都听念念老婆的。”
说完,他将那条小青蛇放了出来,下达指令后。
他这才牵起鹿念的手,径直朝雾气深处走去。
鹿念回过头,看了王雪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钟。
但王雪从那一眼里读出了很多东西.....
保重。
别担心我。
活下去。
然后,鹿念的身影就没入了浓雾之中。
王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药瓶,呆呆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
过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瓶,又抬起头,看向前方。
什么都没有。
除了雾气,还是雾气。
没有苏清淮。
没有鹿念。
没有脚步声。
没有人声。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王雪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她把药瓶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然后转身,朝着周妍妍她们离开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找到她们。
必须把药送过去。
必须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只有这样,鹿念的牺牲才有意义。
-
另一边。
陈浩牵着周妍妍的手,在密林中艰难前行。
他的手心全是汗,却依然握得很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周妍妍任由他牵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记得上辈子,他们在这个树下蜷缩了一夜,被蚊虫叮咬得满身是包,还被远处传来的狼嚎吓得一夜未眠。
所以这辈子,她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身后,林悦跟在两人后面,看着他们手牵手的样子,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她走在后面,踢着地上的石子,嘴撅得老高。
这两人,明明都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了,还有心思在她面前秀恩爱?
撒狗粮也不分场合。
“不走了,不走了!”
林悦突然停下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满脸不高兴。
周妍妍回过头,看到林悦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妍妍,你看,天都快黑了。”
林悦指了指头顶的天空。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天色确实暗下来了,原本昏黄的光线正在被灰黑色取代,
“我们应该先找一个地方躲躲,万一遇上毒虫猛兽怎么办?”
周妍妍停住了脚步。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环顾四周。
林悦说得有道理。
虽然她知道离开这里的大致方向,但现在天色已晚,林子里能见度越来越低。
若不能找个地方安心休整,晚上更容易遇到危险。
“嗯,悦悦说得对。”
周妍妍看向陈浩,“阿浩,我们先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洞穴之类的地方,能凑合一晚。”
陈浩听话地点点头:“好,听你的。”
三个人开始四处搜寻。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扭曲的怪物。
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他们找了很久。
灌木丛里找了,山坡下找了,甚至连枯死的树洞都检查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合适的洞穴一个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