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按得更紧了一些。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慌乱的脸。
“念念老婆，”他轻声说，“我没有恶意，你要相信我。”
鹿念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清淮见她没有反抗，继续说道：
“这里是禁区，一般是不会有人来到这里的。除非你们刚刚误闯了什么禁制，所以才进来了。”
鹿念的心一沉。
禁区？
她们确实是在林子里乱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
苏清淮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种笃定，“若你们想平安地走出去，必须有我，你们才可以平安的走出去。”
鹿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在说真话。
她能感觉到。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谎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仿佛他说的话就是真理。
苏清淮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
“但是，念念老婆，”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祈求，“我不要你离开。我只要你。”
鹿念的呼吸一滞。
“若你朋友想走，只要你留下，我可以放她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王雪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脸色煞白。
“念念！”她喊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骗子！”
“走，我们离开这里！”
王雪一把抓住鹿念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她的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周妍妍和林悦还在等我们呢！”
说完，她拉着鹿念就要往周妍妍和林悦离开的方向跑去。
可她们刚迈出一步......
苏清淮动了。
他没有追上来，只是轻轻抬了抬手，袖口里，一条小青蛇蜿蜒而出。
那蛇只有筷子粗细，通体碧绿，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像两颗细小的宝石，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苏清淮低头看了它一眼，嘴唇微启：“小青，去......”
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宠物说话。
那条小青蛇却像是听懂了一般。
它从苏清淮的手腕上滑落，落在地上，扭动着纤细的身躯，径直朝王雪爬去。
速度极快。
王雪低头看到那条蛇朝自己游来，瞳孔骤然放大。
“啊——”
她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本能地松开鹿念的手，踉跄着后退，直接躲到了鹿念身后。
“念念！救我！救我！”
她死死抓着鹿念的衣服，声音里带着哭腔，“蛇！有蛇！”
小青蛇停在她们面前不远处。
它昂起小小的头颅，猩红的蛇信子一伸一缩，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王雪，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
鹿念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条蛇。
那个少年。
还有身后瑟瑟发抖的王雪。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异常清醒。
她明白了。
这个叫苏清淮的男人，根本不是她们能对抗的。
他能凭空出现在这片禁区里，能让蛇听懂他的话，能操控这里的一切。
如果她不答应，王雪会死。
林悦会死。
周妍妍和陈浩，也会死。
所有人都会死。
鹿念深吸一口气，挡在了王雪面前。
“放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苏清淮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我跟你走。”鹿念一字一句地说，“你放了她，我就跟你走。”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苏清淮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那种兴奋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又像是一个猎人终于捕获了觊觎已久的猎物。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忘记了恐惧。
可鹿念没有忘记。
她看到他抬起手，朝那条小青蛇喊了一句：“小青，过来。”
小青蛇立刻掉头，不再朝王雪吐信子。
它扭动着身子，慢悠悠地爬回苏清淮脚边，顺着他裤腿攀爬而上，乖巧地钻进他的袖口里，消失不见。
王雪瘫软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得魂都快飞了。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鹿念。
这个平时柔柔弱弱的女孩，此刻却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为了救她，鹿念答应了跟那个可怕的男人走。
王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念念，”她哽咽着，声音沙哑，“你不能……你若跟他走了，我会恨我一辈子的……”
鹿念回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王雪。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绝。
“没事的，”她说，“你去找妍妍她们，别管我。”“可是——”
“没有可是。”鹿念打断她，“如果你不走，我们两个人都走不了......”
鹿念冲王雪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状，仿佛即将面对的并不是未知的命运，而是一场普通的旅行。
鹿念见王雪没有说话，她又继续说道:
“王雪，你不必恨自己，也不用担心我。”
王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鹿念抬手制止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
鹿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陌生人胁迫的女孩。
“你刚刚也看到了，他那么厉害，能使唤那些蛇。如果我们反抗，说不定我们两个都要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更何况，他只要我留下，你就可以平安地出去。这笔买卖，不亏。”
王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什么不亏？
这分明是用一个人的自由换另一个人的命。
这笔买卖，亏大了。
可她知道，鹿念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鹿念见她不再反驳，转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清淮。
“我不光这一个同伴，”她说，“我还有其他三个同伴。你也能让他们平安回去吗？”
苏清淮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眸合上之后，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山风吹动他身上的银饰，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感应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蓝眸里多了几分凝重。
“不是我不帮你，”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他们误闯了禁区，惊动了那里的毒蛇虫蚁，恐怕很难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