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倩眼珠一转，觉得视频也行。
只要能让鹿念听到、看到，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鹿念在视频那头，听到裴聿的秘密后，那惊恐、厌恶、恨不得立刻挂断电话的表情。
“行，开始吧。”
她点了点头，努力挺直腰板，调整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脸上未消的肿胀和眼里的疯狂，依旧让她显得格外诡异。
裴聿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七点。
念念应该已经醒了，或许正在和岳父岳母一起吃晚饭。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和鹿念的视频通话。
几乎是在拨通的瞬间，视频就被接通了。
手机屏幕上，立刻清晰地映出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鹿念显然刚睡醒不久，脸颊还带着一丝自然的红晕，头发有些蓬松。
但眼神清亮，在看到裴聿的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脸上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老公！” 她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娇憨，“你工作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等你一起回来吃晚饭。”
她的背景是鹿家温馨的餐厅，能看到鹿振国和林婉模糊的身影在远处走动，似乎在摆放碗筷。
裴聿看着屏幕上这张毫无阴霾、满心依赖的笑脸，冰冷紧绷的心弦，瞬间被一股暖流温柔地抚平。
他放柔了声音，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念念，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会晚一点。你们先吃晚饭，不用等我了。”
裴聿对着视频里的鹿念，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与这阴暗密室和眼前疯狂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屏幕那端，鹿念坐在温暖的餐厅灯光下，闻言立刻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像个撒娇的小女孩：
“不要嘛！我们就要等你回来一起吃！反正我现在还不饿。”
她转过头，扬声问：“爸爸妈妈，你们饿了吗？”
镜头外传来鹿振国和林婉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们也不饿，念念说不饿，咱们就等着阿聿回来一起吃，一家人吃饭才热闹！”
这其乐融融、充满等待和关切的对话，像一根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鹿倩的耳朵里。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咯咯”声。
一股混合着嫉妒、怨恨和酸楚的毒液，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她和鹿振国、林婉一起生活了二十年！
二十年！就算不是亲生的，也总该有些感情吧？
可他们现在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刚回来的亲生女儿鹿念！
对她这个曾经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却弃如敝履，遗忘得干干净净！
不，不对……鹿倩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底掠过一丝恶意的、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狡黠。
按时间算，现在鹿氏集团应该正陷入巨大的危机吧？
她想起上辈子鹿氏集团因为这次危机，差点面临破产。
鹿振国和林婉现在对裴聿这么热情殷切，甚至纵容鹿念黏着他。
恐怕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亲情，而是想巴结裴聿，想让裴家出手，帮鹿氏渡过难关！
呵……
她心中冷笑：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响又怎么样？裴聿是什么人？
他骨子里最是冷血自私，上辈子他就对鹿家不闻不问，这辈子怎么可能因为娶了鹿念就改变？
他根本不会帮鹿家！鹿念，还有她那对势利眼的父母，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鹿家即将面临的破产，想到鹿念可能从云端跌落。
鹿倩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甚至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抬起头，看向裴聿，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放得柔媚了几分，带着挑衅：
“裴聿，够了，不用在我面前刻意表演你们有多么‘恩爱’了。这种虚假的温情，我看着都替你们累。把手机给我，让我亲自告诉鹿念真相。”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当你亲爱的念念，知道你其实是个需要抱着女人才能缓解症状的‘怪物’时，会是什么反应吗？”
“是吓得花容失色，还是恶心得立刻挂断电话？”
她挑衅地看着裴聿，等着看他脸上出现惊慌、愤怒，或者至少是迟疑的神情。
然而，裴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用一种近乎怜悯、看着跳梁小丑般的眼神，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他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完，他不再看鹿倩，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对着视频那端一脸好奇的鹿念，语气自然地开口：
“念念，你姐姐……鹿倩，她现在有话想跟你说。”
“姐姐？”
屏幕里的鹿念明显愣了一下，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和困惑。“姐姐？她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
“这件事有些复杂，等我回去，再亲口、详细地告诉你好吗？”
裴聿打断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鹿念看着他，虽然满心疑惑，但对他全然的信任让她没有继续追问。
她点了点头，乖巧地说：
“好，我等你回来告诉我。那……阿聿，你把手机给姐姐吧。”
裴聿深深地看了屏幕上的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爱意，有信任，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藏极深的期待。
然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手机，递到了迫不及待的鹿倩面前。
摄像头，正对着鹿倩那张因激动和恶意而扭曲肿胀的脸。
当鹿倩的脸出现在手机前置摄像头前，屏幕那端的鹿念清晰地看到了她此刻的模样。
头发凌乱，脸颊肿胀未消，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和疯狂。
但更让鹿倩自己心惊的，是屏幕上鹿念的样子。
鹿念显然刚睡醒不久，未施粉黛，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细腻光滑。
那双清澈的眼眸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粉润。
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精心呵护、无忧无虑的柔美和光彩。
她怎么……好像比之前更漂亮了？
鹿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
这种光彩，是沉浸在幸福和宠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
凭什么？凭什么享受这一切的是鹿念？！
“姐姐？”
见鹿倩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不说话，鹿念疑惑地眨了眨眼，声音轻柔地提醒。
“你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