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在此时，却像救命稻草一样被抛了出来。
鹿倩原本确实怒火中烧，但听到“下药”、“替身”，又想起刚刚在卧室里，李瀚好像胡乱说了些什么……
难道，真的是她错怪他了？
鹿倩脸上的冰霜裂开一道缝隙，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声音沙哑而虚弱：
“是吗？你……没骗我？”
“若骗你，天打五雷轰！”
李瀚立刻举起手，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只要她肯信，他就能立刻对天立誓，那副模样虔诚得令人动容。
若是往常，鹿倩或许会信。
但经历了裴任的毒打、李瀚的背叛，她此刻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抿着唇，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对他很失望，甚至厌恶。
但如果……他能被她利用呢？
若他能为了她，去对付裴任和裴聿，那她就姑且再给他一次机会。
想到这里，鹿倩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的厉色。
她抬起肿胀不堪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碴：
“想让我原谅你也可以。你要给我报仇。”
李瀚正沉浸在即将哄好“金主”的庆幸中，闻言一愣，听得云里雾里：
“报仇？倩倩，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是裴任和裴聿。”
鹿倩盯着李瀚，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李瀚，只要你帮我报这个仇，这次我就原谅你。”
李瀚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藏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虽然在M国创业，但对帝都那两位的威名，那是如雷贯耳，平日里避之唯恐不及，哪里敢去招惹？
这两个人，一个是帝都商界的活阎王，一个是未来的裴家掌权人……
李瀚心里发寒，若真得罪了他们，别说在这圈子混，恐怕连M国都待不下去！
他强压下翻涌的恐惧，试探着问道：
“倩倩，你告诉我，你怎么会和裴任、裴聿他们扯上关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鹿倩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向李瀚提及过她如何认识他们的。
她脑子飞快转动，急需编一个合理的借口，将仇恨包装成一场金钱纠纷。
“就是裴任！”
她眼神一狠，信口胡诌，“他亲口承认，把那两百万拿走了！那可是我们公司的救命钱！李瀚，你若想要回那两百万，就必须帮我报仇！”
“什么？”李瀚惊得后退半步，满脸不可置信。
裴任何许人也？帝都真正的顶层大佬，岂会为了区区两百万，亲自跑到M国来抢钱？
这谎话，简直拙劣得可笑。
她一定有事瞒着我。
李瀚看着鹿倩那张肿胀却依旧难掩恶毒的脸，心中警铃大作。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怀疑，脸上堆起那副惯有的、带着“深情”与“担当”的表情，语气斩钉截铁：
“倩倩，你放心！既然是裴任他们欺负你，我绝不会坐视不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帮你讨回公道，拿回那两百万！”
他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心里却冷得像冰：
裴任？报仇？先把鹿倩这颗定时炸弹稳住再说。
等回了帝都，一切都要重新盘算。
“而且，”
李瀚上前一步，做出保护者的姿态，“公司现在急需那两百万周转。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回帝都，我要亲自去向裴任讨个说法！”
鹿倩一听要回帝都，心里猛地一紧。
她怕李瀚回去后得知真相，怕他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回那两百万，更怕他知道自己所有的“秘密”，全是谎言。
但下一秒，刚刚被李瀚背叛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心底那股狠劲儿又上来了。
怕什么？就算谎言被拆穿又怎样？
她冷冷地想，只要李瀚帮她报了仇，哪怕他不要她了，她也绝不稀罕！
毕竟，她可是连裴聿都着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她看着李瀚那副信誓旦旦要为她“冲锋陷阵”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李瀚，你以为你是去讨债？你是去送死。
而她，正好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
“好，”鹿倩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现在就走。”
-
帝都国际机场。
下飞机后，李瀚推着行李车，脚步匆匆，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戴着宽大口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鹿倩，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倩倩，我们先把行李放到酒店，安顿下来再说。你……先休息。”
他心里乱得像一团乱麻。
这一路从M国飞回来，短短几个小时，他几乎一直心神不宁。
鹿倩那句“裴任和裴聿”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还有那两百万……
一个挥金如土的裴家老爷子，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两百万，亲自跑去M国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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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瀚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迷雾森林，四周全是鹿倩编织的谎言，而前方，是裴家那两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他不敢赌，赌不起。
“好。”鹿倩的声音从口罩下闷闷地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心里也在打鼓，既怕李瀚查到什么，又怕他查不到，更怕他知道自己那两百万是裴任设的局。
但一想到裴家爷孙带给她的屈辱，那点恐惧立刻被滔天的恨意淹没。
黑色的商务车一路疾驰，驶入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晦暗，套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一进门，李瀚就迫不及待地脱下外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直接拨通了一个存了许久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我。我要查一个人，鹿倩，还有她和裴任、裴聿之间所有的关联。还有，鹿倩的两百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侦探显然是个老手，声音沉稳：
“李总放心，我们做这行十几年，这点事很快就能查清。半小时，给您初步报告。”
“好，半小时后，邮件发给我。”
李瀚干脆地挂断电话，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几个键，调出邮箱界面，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于，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一封新邮件，赫然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