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喊着，声音嘶哑破裂，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炼狱的嘶吼。
那条还能动的腿猛蹬了一下地面，推动着她踉跄着扑向前去。
“你们这对狗男女！去死！”
她不管不顾地扑到床边，肿胀的双手像鸡爪一样胡乱挥舞，抓向李瀚和那个吓得尖叫的白人女子。
指甲划过李瀚的脸，带起一道红痕，也抓乱了床单。
李瀚被这一抓疼得倒吸冷气，也顾不得身下女人的惊呼，听到那破锣般的哭喊声。
他这才彻底辨认出眼前这张恐怖的“猪头脸”是谁。
是鹿倩！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被撞破奸情的恼羞成怒。
他一把抓住鹿倩挥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脸上强行挤出一个“诚恳”的表情，声音压低却急切：
“倩倩！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误会了，你冷静点，听我解释啊！”
他试图用那双惯用的、充满“深情”的浅褐色眼睛看着她，想让鹿倩原谅他。
然后，又急忙上前想要抓住鹿倩的手腕，试图做最后的挽回。
只要稳住这个还有利用价值的“金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要把这场戏圆回来。
“滚开！”
鹿倩却像躲避瘟疫一般，猛地甩开他的手。
她抬起那张肿胀得几乎变形的脸，眼神阴鸷得如同毒蛇，死死盯着李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李瀚，你居然一直在骗我？说什么只爱我一个？没想到你居然和这种老女人搞在一起！你是多饥渴、多下作？呸！真让人恶心！”
她口中的“老女人”，自然是指刚刚仓皇穿衣的琳娜。
琳娜一听，顿时气血上涌。
她虽然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何曾被人当面骂作“老女人”，还是被这个满脸淤青，脸肿的跟猪头般的疯女人骂的！
“阿瀚！这丑八怪到底是谁？你跟她什么关系？”
琳娜这几天就总觉得李瀚鬼鬼祟祟，此刻更是气得胸口起伏，一边裹紧睡袍，一边尖声质问。
“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警告你，别想骗我！”
李瀚看着眼前两张充满敌意、都等着他“给个说法”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了。
他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这两个女人对质，简直是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割！
他先是压低声音，对琳娜挤出讨好的笑容：
“娜娜，你先别急，回去了我慢慢给你解释，都是误会……”
鹿倩看着他那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嘴脸，气极反笑。
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她现在只想撕碎他伪善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是李瀚的女朋友！”
鹿倩声嘶力竭地吼道，哪怕声音沙哑难听，她看向李瀚。
“李瀚，她是谁？她怎么在你的床上。”
琳娜一听，勃然大怒，要不是身上没穿正经衣服，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鹿倩那张丑脸：
“李瀚！你给我说清楚！她要是你女朋友，那我算什么？！”
眼看局面彻底失控，两个女人都要掀屋顶了，李瀚急得满头大汗。
他在心里把鹿倩骂了一万遍，若不是她手里还捏着那两百万，若不是琳娜还是他的摇钱树，他真想一脚把这两个女人都踹飞。
他咬了咬牙，为了暂时稳住局面，只能牺牲一个。
他看向已经穿戴整齐、满脸怒容的琳娜，脸上堆起歉意的假笑：
“琳娜，倩倩她……她其实是我正牌女友。”
说完，他迅速凑到琳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娜娜，我骗了你……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琳娜外焦里嫩。
她猛地推开李瀚，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她身上卖力讨好的男人，浑身气得发抖：
“好，很好！李瀚，你居然敢耍我！”
她不再多说废话，狠狠剜了李瀚和鹿倩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咬牙切齿地放话：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撂下这句狠话，琳娜再不留恋，迅速穿好衣服，迅速下了床，然后气冲冲地摔门而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仿佛踩在李瀚的心尖上。
琳娜的离去，并未在李瀚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他看着瘫坐在地、一动不动的鹿倩，非但没有难过，心底反而诡异地浮起一丝安心。
她没走，也没哭闹，看来是原谅我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脑子里飞快盘算着那两百万和公司的存亡。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鹿倩面前。
他伸出双手，试图将她捞起来，拥入怀中，用那些早已练习过千百遍的甜言蜜语安抚她。
“倩倩……”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领的瞬间，鹿倩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怀抱。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
李瀚的手僵在半空，被她抬头时那道目光刺得一哆嗦。
那不再是爱慕、依赖，或是愤怒、绝望的眼神。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腐肉。
他被看得毛骨悚然，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但他迅速调整表情，抿了抿唇，摆出那副惯有的、深情又无奈的模样：
“倩倩，我知道你不开心。你放心，我保证，以后全身心只爱你一个人，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他顿了顿，将脏水泼向刚刚离开的替罪羊。
“刚才……都是那个老女人，是她故意勾引我，还给我下了药……我一时糊涂，才把她当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