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被他搂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心跳早已乱成一团,茫然地仰起小脸:
“听、听见什么?”
裴聿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充满怜爱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又可爱的小猫。
然后,他执起她的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高级定制的西装面料,那一下下剧烈而清晰的搏动,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的掌心。
“这里。”
他望进她清澈的眼眸深处,目光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我的心跳。听见了吗?”
鹿念怔住了,所有注意力瞬间被掌心下那蓬勃的生命力所攫取。
“砰、砰、砰……”
一声声,沉重,迅疾,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出胸腔。
“阿聿,你的心跳……好快。”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小声说,“感觉……快要跳出来了。”
裴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眸,心中那积攒了许久的、汹涌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他握紧了她贴在胸口的手,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如同最庄严的誓言:
“是啊,跳得很快。因为它只为你这样跳动。”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念念,我爱你。永远都只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
不是一时,是永远。
这突如其来的、在婚纱店静谧展厅里的二次告白,比任何公开场合的宣告都更私密,更直击心底。
鹿念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随即以更疯狂的节奏擂动起来,与掌心下他的心跳仿佛形成了奇异的共鸣。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笃定,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
所有的羞怯、慌乱,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同样坚定的勇气和满溢的甜蜜。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脸上的红晕未褪,笑容却灿烂如盛夏阳光,声音清亮而肯定:
“阿聿,我也爱你。”
两人就这样在洁白婚纱的环绕中,静静相拥,听着彼此如鼓擂般的心跳,目光交缠,仿佛时光都为他们停留。
直到,一个小心翼翼、带着十足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焦急的声音,在不远处轻轻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静谧:
“裴总,鹿小姐,抱歉打扰二位。只是……时间确实不早了。如果您二位现在不开始试纱和准备拍摄,今天的外景部分恐怕就来不及完成了。老板特意叮嘱,日落前那段时间的光线拍出来效果最好……”
是随行的首席摄影师,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他内心叫苦不迭,眼看太阳西斜,再不出发,最佳的黄金拍摄时间就要错过。
若是拍不出老板要求的、完美无瑕的婚纱照,尤其是那些精心挑选的外景,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明天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可眼前这两位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得不冒死打断。
裴聿被打扰,不悦地蹙了蹙眉,但想到若再不抓紧去拍婚纱照,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肯定不好看。
“知道了。”
他淡淡应了一声,松开怀抱,却依旧牵着鹿念的手,十指紧扣。他低头看她,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带着询问。
“念念,我们……先挑婚纱?然后去拍照,把最美的瞬间留下来,嗯?”
鹿念脸上热度未消,却乖巧地点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对婚纱的期待:“好。”
摄影师和周围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
在裴聿耐心而专注的陪伴下,鹿念几乎将整个展厅的婚纱都细细欣赏了一遍。
每一件都美得令人屏息,设计独特,工艺精湛,让她这个对婚纱并无太多研究的女孩也看得眼花缭乱,心生向往。
“这件裙摆的蕾丝好精致……”
“这件头纱的拖尾太梦幻了!”
“阿聿,你看这件腰线的设计,好特别!”
她像一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兴奋地指着不同的婚纱,眼睛亮晶晶地分享着她的发现。
裴聿始终跟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对她每一句赞叹都给予认真的回应,偶尔还会从专业角度,补充一点细节,或者在她难以抉择时,给出简洁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建议。
“这件更适合你,衬你的肤色和气质。”
他指着一条设计简约、剪裁极佳、以珍珠光泽真丝为主要面料的婚纱。
鹿念试穿后,站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洁白圣洁包裹、气质瞬间变得沉静优雅的自己,几乎不敢认。
裴聿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凝视着她,目光深邃,半晌才低声道:“很美。”
最终,鹿念在甜蜜的“选择困难”中,精挑细选出八套风格迥异、但都让她爱不释手的婚纱。
有奢华宫廷风的,有清新浪漫的,有简约高雅的,也有前卫大胆的。
她像个小女孩拥有了最心爱的娃娃,对每一件都珍而重之。
选纱结束,真正的“战役”才开始。
首席摄影师团队早已严阵以待。
他们首先奔赴外景地,誓要捕捉自然光线下的绝美瞬间。
第一站,是城郊一处私人养护的紫藤花海。
此时正是盛花期,连绵的淡紫色花穗如瀑布般垂落,形成天然的梦幻走廊。
鹿念换上那套清新风格的婚纱,站在花瀑之下,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她微微仰头,唇角带笑,仿佛花中精灵。
裴聿则是一身与她相配的浅色西装,站在她身侧,无需刻意摆拍,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与专注,便已是最好的风景。
摄影师快门按得飞快,内心狂喜:这画面,绝了!
第二站,移师海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暖橙。鹿念换上了那件有着长长拖尾、在风中轻舞的浪漫婚纱,赤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
裴聿褪去了西装外套,只着白衬衫,领口微敞,少了些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随性与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