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抬头看了看那家明显比百货大楼成衣柜台“高档”一些的服装店。
又看看谢贺年满脸的期待和那种“想把最好的都给她”的热切,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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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林家小院。
陈云溪坐在自己那间简陋的屋子里,对着那块模糊的小镜子,皱着眉打量自己身上半旧不新的衣裳。
距离婚礼只剩几天了,可她的新娘装……连影子都没有。
林默这几天虽然忙进忙出,但似乎都围绕着置办结婚用品、修葺房子这类事情打转。
关于她这个新娘子要穿什么,好像完全没提上日程。
这怎么行?
陈云溪心里有些不悦,也隐隐有些不安。
她马上就是林默的妻子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再过不久,林默的身份就会曝光。
到时候,京市来人接他,她作为林默的妻子,必然要一同前往。
如果她穿得太过寒酸土气,像个地道的乡下婆娘,怎么进得了那种高门大户?
恐怕还没进门,就要被林默那些“亲生父母”和京市的亲戚朋友看轻、嫌弃了!
不行,她的仪容仪表,必须从现在就开始注意!
就算不能立刻达到“京市名媛”的标准,至少也得端庄得体,不能给未来的“少奶奶”身份丢脸。
想到这里,她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堂屋。
林默刚劈完柴,正坐在门槛上,用旧毛巾擦汗。
他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但眼神平静。
陈云溪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脸上露出温柔又带着点委屈的神色,轻轻拉了拉他粗糙的大手,声音放软:
“阿默,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默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嗯,你说。”
“就是……我们过几天就要成婚了,”
陈云溪微微垂下眼睫,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们结婚要穿的新衣服,好像……都还没准备呢。我这几天看你忙里忙外,都是准备别的东西,是不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林默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窘迫。
他挠了挠头,语气坦诚:
“这个……云溪,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这几天光顾着挣工分,还有置办成婚用的东西,又请人简单收拾了下房子……”
“你的衣服尺寸我也不知道,就没急着去买。我想着,等过两天,东西置办得差不多了,再带你去镇上看看。”
陈云溪听他这么说,心里那点不满稍减,但紧迫感更甚。
等过两天?万一林默身份就在这两天曝光呢?她必须尽快把自己“装扮”起来。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带着体贴和提议:
“没事,阿默,我知道你忙,也是为了我们的婚事操心。不过,既然今天我们都还有点空,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镇上看看吧?反正我平时穿的衣服也没几件像样的,正好一起买了,也省得再跑一趟。你看行吗?”
她说着,眼神期待地看着林默,仿佛只是一个渴望新衣服的普通新嫁娘。
林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带着期盼的笑容,他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你说得对。是该早点准备。那我们现在就去镇上。正好,我也该去把最后一批要买的东西定下来。”
见林默答应得这么爽快,陈云溪心里一喜,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太好了!阿默,你真好!那我们快走吧!”
她迫不及待地回屋,换了身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又对着镜子仔细理了理头发,这才跟着林默,一起朝镇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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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货大楼。
陈云溪一进来,目光就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过各个柜台,最终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家专门售卖婚庆用品、兼营新娘装的铺子。
铺子不大,但布置得相对喜庆,玻璃橱窗里,一个穿着大红新娘装的石膏模特格外显眼。
那件新娘装,并非普通的红布裁剪,而是用了某种带着暗纹的绸缎料子,在略显昏暗的店里,也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扎眼的是,衣襟、袖口、甚至裙摆上,都用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
还零星点缀着一些仿水晶或玻璃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虽不是真珠宝,但在这里,已经堪称“奢华”和“时髦”的顶配了。
陈云溪的脚步一下子钉在了原地,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再也挪不开。
就是它!这件衣服,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想象着自己穿上这件华美的新娘装,在谢贺年家那宽敞的院子里,在所有人的注目和惊叹中,与穿着寒酸念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她一定会成为全场最耀眼、最让人羡慕的新娘!
不,是让整个桃花村都羡慕的新娘!
巨大的虚荣心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拉住林默的胳膊,指向橱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阿默!你看!那件新娘装!太好看了!我就想要这件!我们买这件,好不好?我穿上一定很好看!”
林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件红衣服,在灰扑扑的百货大楼里,确实扎眼,红得热烈,金线闪烁,是他从未见过的“高级”样子。
他不懂什么款式料子,但也觉得……是挺好看。
他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价格,想着如果不太离谱,咬咬牙买了,能让云溪高兴,也值了。
毕竟结婚是大事。他迈步走到橱窗前,目光下意识地寻找价格标签。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用毛笔写着、贴在模特底座不起眼处的小纸片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叁佰圆整。”
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铁钳,狠狠烫在他的眼睛上,烫得他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三百块?!
他裤兜里,揣着今天出门前,数了又数、东拼西凑,包括预支了部分工分换来的一百块钱。
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几乎是全部的家当了。
他原本打算用这笔钱,给陈云溪买件像样的新娘服,再置办点其他必需品,剩下的,还要应付酒席的部分开销。
三百块……把他卖了,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