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如同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猛地从头顶浇下,瞬间打破了房间里旖旎到极致的气氛。
谢贺年脸上的柔情蜜意和渴望,顷刻间冻结,随即被一种极致的阴鸷和暴怒所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房门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将门外打扰他好事的“东西”撕碎。
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好不容易才……他的念宝好不容易才没有躲开,眼看就要……
一股被打断的暴戾和巨大的失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英俊的面孔都有些扭曲。
他咬了咬牙,喉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不,他不管!凭什么要他停下?
那是他的父亲,可他更是男人!
他想要他的念宝,天经地义!凭什么要因为外面的声音就放弃?
这个念头让他眼中的阴鸷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管不顾的疯狂。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再次锁定鹿念那微微张着、仿佛在无声邀请的唇瓣,那里还残留着被他气息染上的湿润光泽。
他无视了门外谢谷再次提高声音的催促,也屏蔽了所有理智的警告。
他闭上眼俯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急切的决绝,再次朝着那抹嫣红靠近,想要完成那个被打断的、渴望至极的吻。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碰触到她的前一刹那——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谢贺年动作猛地顿住,所有的急切和疯狂都僵在了脸上。
他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欲念和被打断的不悦,茫然地看向鹿念。
“念宝?”他不解,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满,“你这是……”
鹿念脸上红晕未退,甚至因为刚才的惊险和此刻的阻止,而显得更加娇艳。
但她那双桃花眼里,却已经恢复了清醒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
她微微用力,将堵着他唇的手指移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提醒和不安:
“贺年……你听,好像是……是村长的声音。他在外面叫你呢。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找你?”
她说着,目光飞快地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脸色不虞的谢谷。
谢贺年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外面是谁?他只想吻住她的唇。
“管他做什么?他能有什么急事?肯定是看见我们进来,故意打扰的!念宝,我们别理他,我们继续,好不好?”
他说着,又想凑过去,试图用行动代替语言,完成那个心心念念的亲吻。
鹿念被他突然加重的力道和语气弄得心头一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谢贺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以及眼底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和急躁。
再放任下去,恐怕就不只是亲吻那么简单了。
她不能让他在这里,在随时可能有人闯进来的情况下,把事情推向不可控的方向。
“贺年!”
她稍稍提高了一点声音,虽然依旧柔软,却带着一种清晰的阻止意味,同时手上用了点力,试图挣脱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臂。
“你听我说,村长还在外面等着呢,他这么急着找你,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万一……万一耽误了村里的大事怎么办?”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安抚和……暗示的羞涩:
“而且……我们……我们以后的时间,不是还多着吗?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剔透。
那副又羞又怯、却又带着点“来日方长”意味的模样,像是一剂恰到好处的清凉散,瞬间浇灭了谢贺年心头那簇熊熊燃烧的、不顾一切的邪火。
以后的时间多着是……
这句话,像是最甜美的蜜糖,瞬间灌满了谢贺年的胸腔。
对啊!念宝说得对!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她是他的女朋友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亲她,抱她,和她在一起,何必非要现在,在他的父亲可能随时会闯进来的情况下,惹她不快,也给自己找麻烦?
万一父亲真有急事呢?万一耽误了事情,从而反对他和念宝在一起怎么办?
想到这里,谢贺年眼底的阴鸷和急躁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被一种滚烫的柔情和期待所取代。
他看着鹿念羞红的脸,觉得她说得对极了,也……诱人极了。
她这是……在承诺他们的未来呢。
“好,念宝,你说得对。”
他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虽然有些不舍,但动作轻柔了许多。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低哑和宠溺。
“是我太心急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我爸找我什么事,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鹿念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那乖巧温顺的模样,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谢贺年心里那点被打断的憋闷,瞬间被这甜蜜的承诺冲得烟消云散。
他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娇羞的模样刻进心底。
然后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动作而有些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父亲的表情,耳朵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谢谷已经等得不耐烦,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往外一扯!
“哎哟!爸!疼!松手!”谢贺年猝不及防,痛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就想挣脱。
“臭小子!你还知道疼?!”
谢谷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怒意和严厉却毫不掩饰,他揪着谢贺年的耳朵,把他往堂屋方向拽了几步,远离了鹿念的房门,这才恶狠狠地低声训斥。
“你长本事了啊?啊?谁让你随便往人家女知青房间里钻的?你知不知道人言可畏?这要是传出去,你让鹿知青以后在村里怎么做人?”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女同志的名节多重要,你不知道吗?啊?!”
谢贺年一边揉着被揪红的耳朵,一边不满地反驳,声音也提高了些:
“爸!你胡说什么呢!什么随便钻?念宝现在是我女朋友!我进我女朋友的房间看看她,说说话,怎么了?天经地义!”
“女朋友?!”
谢谷揪着他耳朵的手猛地一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你说什么?鹿知青是你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才几天?鹿念下乡才几天?他儿子就把人拿下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而且,以鹿念那长相,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城里姑娘,怎么可能甘心留在乡下,跟他儿子这个村长儿子处对象?
该不会……也像之前那个陈云溪一样,只是把他儿子当跳板,想利用他村长的身份,好早点离开这里吧?
想到这里,谢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的震惊被警惕和审视取代。
他看着谢贺年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炫耀的得意模样,心里又是气又是急。
这傻小子,别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贺年,你给我听好了!”
谢谷板起脸,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以后,离那个鹿知青远一点!听到没有?她是城里来的姑娘,心气高着呢,迟早是要回城里的,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一天到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耽误了人家,也耽误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