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暗骂道:林默,你不就是村子里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吗?别得意!
等我离开这个村子,回到城市里,你可别求着我带你离开这里。
而且,为了不被谢贺年看上,她受点苦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陈云溪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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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念和谢贺年吃完早饭后,鹿念和谢贺年并肩前往晒谷场。
谢贺年精神头十足,时不时侧头和鹿念说两句话,鹿念则微微笑着,偶尔点头回应,晨光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了层柔光,引得早到的几个村民和知青忍不住偷偷打量。
陈云溪是跟着林默后脚到的。
她昨晚自己摸索着,勉强用那点面粉搅了碗面糊糊,囫囵填了肚子,此刻脸色还有些疲惫。
一抬眼,就看见了晒谷场另一边,正和鹿念站在一起的谢贺年。
谢贺年似乎说了什么逗趣的话,鹿念掩着嘴轻笑,肩膀微微颤动。
谢贺年看着她,眼神发亮,那是陈云溪上辈子无比熟悉、后来却成为她梦魇的眼神。
那种占有欲极强的眼神。
陈云溪的心脏条件反射般紧缩了一下。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身旁的林默靠近了小半步,试图借他高大宽厚的身形,挡住自己,隔开那道让她脊背发凉的视线。
林默正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村长谢谷的方向,等待分配任务。
忽然感觉身侧有人靠近,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侧头,看到陈云溪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正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地往谢贺年那边瞟。
“你干什么?”
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悦,身体也向另一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离我远点。你知不知道,在乡下,男女同志走太近,是会被说闲话的。”
他语气硬邦邦的,透着警告。
陈云溪正全神贯注地躲避谢贺年可能扫视过来的目光,被他这么一说,又被他躲开,心里又急又恼。
她飞快地瞥了林默一眼,见他眉头紧锁、满脸“莫挨老子”的戒备,一股邪火就窜了上来。
这人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一点忙都不肯帮?
“小气鬼!”她忍不住低声嘟囔,声音里带着烦躁和委屈,“挡一下会死吗?又不会少块肉!”
“当然……”
林默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告诉她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而是人言可畏。
尤其是在这封闭的小山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成滔天巨浪。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陈云溪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行行!知道了!”
陈云溪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彻底退开两步,与他拉开明显的距离,语气冲得很,“我不让你挡了,行了吧?离你远点就远点!”
她真是从未见过如此不识相、如此斤斤计较的男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简直冷血!
昨晚让她自己做饭,今天连稍微靠近点避避风头都不肯,生怕被她沾上似的。
越想越气,陈云溪看着林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硬朗侧脸,恶向胆边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诅咒道:
“这么小气吧啦、心眼比针尖还小的男人,活该你以后讨不到老婆!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林默闻言,转过头,深褐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冰碴子,冻得陈云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我讨不讨得到老婆,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现在,请你,离、我、远、点。”
他说完,不再看她,径直又往前走了几步,彻底拉开了距离,仿佛她是什么不洁的东西。
陈云溪站在原地,被他毫不留情的回怼气得胸口发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看着林默冷漠的背影,又偷眼瞄了瞄远处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谢贺年和鹿念,心里那点因为避开谢贺年而升起的庆幸,瞬间被眼前这糟糕的处境冲得七零八落。
陈云溪被林默那冷冰冰的“离我远点”怼得心口发堵,脸色一阵青白。
她狠狠瞪了一眼林默那副油盐不进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悔。
这林默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上辈子,她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村里的民兵,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也不怎么跟谢贺年那伙人来往。
她当初选他,就是看中他这份“孤僻”和“不掺和”,以为能图个清静安全。
谁能想到,这“孤僻”底下,竟然是这么一副不近人情、刻薄小气的德行!
连挡一下视线都嫌麻烦,说话像刀子,生怕跟她沾上一点关系似的。
后悔,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样,昨晚哪怕硬着头皮,也该想办法换个地方。
跟这么个“冰坨子”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天天看脸色、自己动手、还要被他嫌弃?
不行,必须得换!
陈云溪打定主意,目光在晒谷场上搜寻,很快锁定了正跟几个村里小干部说话的村长谢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委屈,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吧?”
谢谷见知青和负责带他们的村民基本都到了,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惯常的圆滑笑容,准备开始分配今天的劳动任务。
“村长!”陈云溪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包括不远处的谢贺年和鹿念。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急切。
谢谷转过身,看向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笑容不变:“是陈知青啊,有什么事?等安排完活再说?”
“村长,我有急事,现在就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