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璟衍看着对话框，沉思了几秒，决定坦诚相告。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我……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每天都睡不着。看了很多医生，试了很多方法，都说很难根治，只能靠安眠药维持。”
“但就算吃了药，也睡得很浅，很容易惊醒。”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感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脆弱：
“但是，就在刚刚，我偶然听到了你的歌声……很奇怪，那一刻我感到了久违的困意。”
“我想，或许你的声音对我来说，有一种特别的安抚力量。”
“所以念念，”他的请求很轻，却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你愿意每天抽点时间，唱歌给我听吗？也许这样，我能睡一个好觉。”
闻言，鹿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出于真切的关心。
“璟哥哥，你每天依赖安眠药，这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会有依赖性的。”
商璟衍似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担忧的神情，他对着屏幕无奈地笑了笑，尽管对方看不见。
“我知道不好。可是没办法，不吃的话，可能连续几天都无法合眼。不过现在......”
他的语气转为轻柔，带着一丝希冀，“我好像遇到了你，念念，你的歌声，你的声音，对我来说，似乎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念念，”他最后，又轻声问了一遍，“你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闻言，鹿念想起她的父母从小教导她的话语：做人要善良，要有爱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别人对你一分好，你必须要十分对别人好。
她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便轻声应道：
“嗯，璟哥哥。我每天晚上直播两个小时，等直播结束了，再唱歌哄你睡觉，好吗？”
商璟衍盯着这行字，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直播两小时，下播后还要为他唱歌？她的声音本就轻柔，若是再添上疲惫……
他心头蓦地一紧。一个正值青春的大学生，本该享受校园与恋爱，却要每晚直播赚钱……
难道她家里有什么难处？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指尖已敲下询问：“念念，你是不是家里有困难？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消息发送后，他凝神等待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缘。
鹿念的回复很快过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不用了璟哥哥，很感谢你邀请我签约你们公司，成为你的艺人。但我直播快两年了，这两年来，有不少粉丝陪伴我走到现在，我不想突然不播了，让他们难过。”
商璟衍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胸口忽然漫起一股陌生的酸涩感，闷闷的，堵得慌。
仿佛一件本该属于自己、触手可及的东西，偏偏游离在他的掌控之外。
这种脱离预期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靠向椅背，昂贵的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远处高楼闪烁的霓虹倒映在他深沉的眸子里，明明灭灭。
通过这几番对话，他已然察觉，鹿念并非那些轻易被物质打动的女孩。
她清醒，有自己的坚持，甚至有些……过分懂事了。
而这恰恰让他更难以放手。
她是唯一能让他安然入睡的“解药”，是他失眠数年黑暗里骤然照进的一缕光。
他必须抓住她，也必须……让她心甘情愿。
想到这里，商璟衍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芒。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以及猎人般的耐心。
不急。
逮捕心仪的猎物，从来都需要循序渐进。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拿起手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与尊重：“好，那我们就按你说的来。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别太累了，若真的累了，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让她一步步走进他精心织就的网里。
-
秦雪结束了今晚的直播，关掉摄像头和补光灯，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然而，她的思绪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兴奋。
上辈子的记忆碎片，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她想起了那个富二代粉丝，林天宇。
上辈子，她只在一次偶然的酒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
那时的他，被一群朋友围着，带着几分醉意和自嘲，向旁人吐槽：
“网络上的那个‘雪儿’，我他妈喜欢了多久，砸了多少钱？结果呢？人家拿我当傻子耍着玩！”
他语气里的愤怒和失落，即使隔得很远，秦雪也能感受到。
当时她吓得心脏怦怦直跳，生怕自己被认出来，庆幸自己只是他口中一个虚幻的“女主播”。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后来。
有一次商璟衍出差，她竟然收到了林天宇发来的信息。
他告诉她，其实他早就认出了她就是“雪儿”，这些天一直没联系，是怕商璟衍知道后对她不利。
他甚至说……愿意为了她，终身不娶。
那一刻，秦雪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虚荣，还有一丝细微的感动。
原来，除了偏执的商璟衍，也曾有人这样默默地、不求回报地喜欢过她。
这份被珍藏的喜欢，在商璟衍带来的窒息感对比下，显得尤为珍贵。
想到这里，秦雪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重活一次，知晓了未来，那么有些人、有些资源，就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轻易错过或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