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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嗜血暴君VS西域圣女24

    看那宫女紧抓不放的模样,看鹿念递过去时那温柔的神色。

    看样子,这宫女在她心中,分量很重?甚至比他还重要?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猛然窜入贺兰渊的心底,狠狠咬了一口。

    嫉妒。

    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又滚烫的嫉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想起这些日子,小鹿虽接受他的好,却从未主动赠他什么,也没有经常来养心殿看他。

    想到这里,贺兰渊心底猛地生出一抹嫉妒。

    他嫉妒鹿念对那个宫女太好,嫉妒那个宫女在鹿念心底的位置。

    不行。

    绝不可以。

    他眸色幽深如寒潭,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

    只要这个碍眼的宫女消失,从小鹿眼前彻底消失,那么,小鹿的目光、小鹿的心思,就一定会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人。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在他心头迅速成形。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谲。

    他迈步,朝鹿念走去,仿佛方才那骇人的阴霾从未出现过。

    “小鹿,”他声音放柔,目光扫过宋采薇时却冷如冰刃,随即又专注地落回鹿念脸上,“我寻了你半晌。你怎在此处?”

    鹿念闻声转过头,这才发现贺兰渊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侧。

    她仰起脸,冲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甜美笑容,声音软糯地唤道:“阿渊……”

    她话音未落,贺兰渊的目光已淡淡扫过床榻,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小鹿,这位是?”

    床上的宋采薇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被褥里。

    她不敢让贺兰渊看清自己的脸,生怕那宿命般的“注目”再次降临,将她重新拖回那像黄金一般的牢笼。

    鹿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自然地解释道:“她也是西域来的圣女,只是……如今已被你下旨,贬为宫女了。”

    她声音平和,听不出埋怨。

    贺兰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将鹿念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小鹿可是在怪我处置了她?”

    “没有。”鹿念轻轻摇头,目光澄澈,“人各有命罢了。只是她腿伤得重,无处可去,我才让她暂且在此养伤。阿渊……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她抬眼望他,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与询问。

    贺兰渊心头那点因她赠出珠宝而起的阴郁,被她这目光一望,竟奇异地散去了大半。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我怎么会怪你呢?”他低语,气息拂过她耳畔,“永远不会。小鹿想做什么,便去做。有我在,无人敢置喙半句。”

    这温柔至极的语调,这全然信赖宠溺的姿态,悉数落入了床榻上那“低眉顺眼”的宫女眼中。

    宋采薇透过低垂的眼睫缝隙,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惊得几乎忘了呼吸,嘴巴微微张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这……这是贺兰渊?那个阴晴不定、暴戾恣睢的贺兰渊?

    她是不是在做梦?贺兰渊居然这么温柔,而且,他的声音温柔起来竟然如此动听?

    他抱着怀中的女人,仿佛是稀世珍宝,是易碎的琉璃,需用尽全部的小心翼翼去呵护。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冲击着她。

    前世她倾尽所有,也未曾得到过他片刻如此纯粹温柔的对待。

    而鹿念……她甚至无需刻意索求,便轻而易举地拥有了这一切?

    而且,他方才对鹿念说话时,自称的是“我”,而非“朕”。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更狠地扎进了宋采薇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与不甘。

    上辈子,贺兰渊在她面前,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朕”,威严,疏离,不容置喙。

    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寻常爱侣间的亲近自称?

    不对。

    她凝神细想,忽然惊觉。

    眼前的贺兰渊,除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未曾改变,其神态、语气、乃至看鹿念时,那直勾勾的眼神,都与她记忆中的暴君判若两人。

    难道……这辈子,他真的变了?因为鹿念?

    这个念头让她既荒谬又隐隐刺痛。

    她鬼使神差地,竟微微抬起了头,带着一种探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悄悄打量起正拥着鹿念的贺兰渊。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刚刚触及他侧脸的瞬间——

    贺兰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是敏锐地感知到了那道窥探的视线。

    他倏然抬眼,目光如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精准地射向床榻!

    那一眼,没有任何温度,没有面对鹿念时的半分柔情,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寒,和一种漠视蝼蚁般的冰冷审视。

    宋采薇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流瞬间击中,从脊椎升起一股战栗,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眼神……

    她就算化成灰也认得!

    是的,他没变!一点都没变!

    那刻在骨子里的阴鸷、多疑与掌控欲,从未消失!

    他只是在鹿念面前,披上了一层温柔伪善的皮囊!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方才那点大胆的窥探,在此刻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她慌忙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阴影里,恨不得缩进地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不要被他记住!不要引起他的注意!这个男人的变态,她上辈子算是领教得足够深刻!

    她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连手指都不敢再动一下,只盼着自己能化为这屋里的一件摆设,一个彻底被他忽略的空气。

    “来人,将这个宫女给我带下去......”

    贺兰渊话还未说完,鹿念白皙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问道,“阿渊,你要将她带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