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越没想到自己竟会被眼前的女人扇了一巴掌。
他素来不打女人,可这一记耳光来得猝不及防,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他刚刚还深情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眼尾泛红,死死瞪着面前的人,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攥紧拳头,极力压制着动手的冲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找死。”
他不能当着鹿念的面打人。
否则,阿念一定会觉得他暴力,会想要离开他的。
“我找死?”林晚晚冷笑一声,像听见天大的笑话,“裴斯越,你居然敢说我找死?信不信你把我惹毛了,这辈子我都不回你身边,让你永远见不到我?”
她扬起下巴,得意地瞥向裴斯越身旁的鹿念,仿佛已经看见裴斯越甩开那女人的手,头也不回朝自己走来的模样。
裴斯越脸色铁青,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若不是鹿念还在身侧,他恐怕早已扼住林晚晚的脖颈,让她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鹿念时,脸上已重新浮起温柔的笑意:“老婆,不知道哪儿来的疯女人,别让她坏了心情。走,我带你去吃烛光晚餐。”
说完,他牵起鹿念的手,转身便要离开。
暮色正缓缓沉降,街灯逐一亮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鹿念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颤,他却握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方才那荒唐一幕从她记忆中抹去。
林晚晚却不肯罢休。
她往前追了两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裴斯越,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气我这段时间没有来找你,是不是?”
闻言,裴斯越的眼底,瞬间凝结了一层薄冰。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怒吼道,“你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这个狗叫,信不信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林晚晚仿佛没有将裴斯越的警告放在眼里。
她猛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拦在路中央,“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你们走?我等了你这么久,才终于等到你出来。”
随后,她恶狠狠的瞪了鹿念一眼,随即盯住裴斯越,说道,“斯越,我这次是认真的。你要是敢带着她再走一步,我立刻消失,让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
她其实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么多天没见,她摸不准鹿念现在在他心里到底占了多重。
她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逼他在两人之间做个选择,好回到她身边。
可裴斯越只是淬了一口,像吐掉什么脏东西,丢下一句:“这疯女人,怕是得了失心疯。”
林晚晚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耳:“哈哈哈……”
裴斯越眉头紧蹙:“你笑什么?”
林晚晚挑高眉梢,眼里闪动着自以为是的亮光:“斯越,你看,你还是爱我的。不然,我刚才打了你,还对你大呼小叫,你也不过骂我几句,根本没动我一根手指。”
她太清楚了。
若是上辈子,谁敢这样得罪裴斯越,下场不是被他的手下一顿毒打后扔到国外自生自灭,就是被彻底废掉,成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废人。
刚才她那一巴掌挥出去时,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以为必定会激起他雷霆般的报复。
没想到,他只是冷冷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这足以证明,她在他心里的位置终究是不同的。
就算她再作、再闹,他也舍不得真把她怎么样。
夜风卷起树上的叶子,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交叠在地上。
裴斯越静静看着她眼中那份笃定的得意,半晌,极缓地勾了勾嘴角。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
裴斯越并不是不打算报复眼前这个疯女人。
只是此刻阿念在身旁,他不得不将一切翻腾的暴戾死死压回心底。
等他们离开这里,他自有千百种方法,让林晚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鹿念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轻轻抬起头,指尖在他掌心收拢了一些:“斯越,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捧清泉,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窜起的火苗。
裴斯越低头看她,眉眼间的阴鸷刹那间融化,漾开一片温柔:“好,老婆,我们这就走。”
他牵紧她的手,转身便要走,目光自始至终没再落到林晚晚身上分毫。
林晚晚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
这辈子的裴斯越怎么会如此执拗?
不像上辈子,每次惹他不开心,只要她稍稍放软姿态,裴斯越又会像一个舔狗一样,舔着自己。
可如今……他竟连一眼都吝啬给予。
怎么这辈子的裴斯越,竟然变了这么多。
林晚晚觉得,既然在裴斯越这里突破不了,那她就在鹿念那里突破。
她忽然抢前几步,朝着鹿念的背影扬声道:“小念!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裴斯越他有病,他会折磨你,把你关起来,让你不见天日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在渐浓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鹿念脚步一顿。
裴斯越浑身骤然绷紧,眼底瞬间漫上骇人的猩红。
他猛地回头,那眼神几乎要将林晚晚活剐。
可鹿念却轻轻拉住了他。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没有林晚晚预想中的惊惶或疑虑,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林晚晚,”鹿念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提醒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