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叙白只兼任太子太傅一职,平日下朝后,便去东宫授课,再就是到翰林院修书,日子还算清闲。

    如今下朝除了去东宫,用完午膳后,还要去长乐宫为公主讲学。

    之前萧云微要起个大早,去赶东宫的课业。现下她每日能睡到自然醒,还有大把的时间梳妆打扮。

    今日她挑了许久衣裳,一改往日对穿着不甚在意的态度。她自持几分美貌,决定先从此处下手,初步攻略楼叙白。

    捧着衣物的宫女换了几批不重样的,萧云微挑花了眼,最终点了一套藕荷色百褶裙。再让晴儿为她梳了双螺鬓,这几日修养,她眼下的青黑已散了干净,看上去已是清丽出尘。

    薄薄覆上一层珍珠粉,淡淡描眉,淡粉口脂在唇心点染开,简易的妆容完成,满屋的宫女已是看呆了眼。萧云微站起身,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很是满意。

    楼叙白踏进长乐宫,便看见花儿似的萧云微在门后等他,微不可查地愣了一瞬。

    萧云微唇角微扬,声音温柔:“学生在此恭候太傅,先生请进。”

    楼叙白微微颔首,看不出神色有什么变化。萧云微有些失落,连着嘴角的笑容都有些牵强,心道:倒是忘了太傅不近女色,白费她一番心思。

    到了书房,晴儿和文玉守在殿外,殿内只余师徒二人。楼叙白径直落座在太师椅上,萧云微则是指了指窗边的一盆白玉兰。

    这可是她的一番小心思,玉兰洁白如玉,衬极了楼叙白。她莞尔一笑,“先生觉得这盆玉兰如何?”

    楼叙白看了一眼,白玉兰亭亭玉立,萧云微俯下身轻抚花瓣,带着整束花飘动起来。

    阳光透过窗,落在萧云微洁白的小脸上,头顶着双螺鬓摆动,活像只兔子。

    楼叙白想了想,似觉得玉兰与她不太相配,又看到杏花疏影,随口道:“玉兰冰肌玉骨,却是冷了些。倒不如初绽的杏花,活添些春意。”

    萧云微没理解他的意思,以为楼叙白喜欢杏花那般娇俏些的花,略感震惊,暂时无法将他和满院飘摇的杏花联系起来。

    殿外的文玉倒是听懂了,闻言一愣。

    “正好院里种了好些杏花树,我去采些回来。”萧云微想了想道。

    看着她要往殿外走,楼叙白喊住她:“公主殿下,该讲习了。”

    萧云微嘴角一扯,只好无奈落座,看到桌上又摆着《孟子》,顿觉眼前一黑。她先前对楼叙白的仰慕感,并着好学的那股劲,经过这几天情绪的大起大落后,早就散了个干净。

    楼叙白没错过她顿时低落的情绪,装作没看见地开始讲学。

    刚开始,萧云微还尝试着听讲,结果发现越听越觉头大。眼神虽还跟着太傅游走,心思却早已神游天外去了。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楼叙白看着萧云微停顿了几秒,“啪”一下合上书,“殿下可有疑问?”

    萧云微反应了几秒,立刻站起身,恭敬道:“先生讲的通透,学生无丝毫疑问。”

    楼叙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直看得萧云微心虚,腿脚都软了些。

    “那殿下认为,‘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己,其身正而天下归之’,此为何意?”楼叙白问。

    萧云微顿感不妙,头脑风暴一番,不自觉摸了摸鼻尖,试探地轻声开口道:“腿脚不便者皆渴求自己能正常行走,其身体健康则能畅游天下。”

    楼叙白扶额暗叹了口气,“可是臣讲习太过无趣了些?殿下若有疑问可随时提出,不懂装懂是何意味?”

    萧云微一阵脸热,只觉后背都出汗了。她灵机一动,语气坚定道:“因为先生今日实在俊美,学生只顾着看人,便顾不上看书了。”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殿外晴儿和文玉听了个真切,文玉表面不显,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晴儿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楼叙白眉头微皱,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看似有些生气。

    殿内气氛尴尬,萧云微正想开口道歉,楼叙白却先她一步开口:“殿下怕是累了,那便暂作休息罢。”说罢便走出殿外。

    晴儿见状,进殿为萧云微倒了新茶,低头轻声问道:“殿下可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的口无遮拦,犯了迷糊似的。

    “目标好感度已更新,楼叙白目前好感度为14。”

    萧云微反应过来后一阵狂喜,看来招惹楼叙白还真的有用。虽说只加了一点好感度,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晴儿见萧云微心花怒放的模样,更是吓了一跳,手探上额头,没发热啊。

    院外一阵喧闹,来了一队太监,其中几人搬着个用红布盖着的物件。

    萧云微出来查看,领队的太监上前恭敬行了礼:“奴才参见公主殿下,参见太傅,奴才领命将这皇上亲提匾额送来。”

    掀开红布,“文心殿”三字端方遒劲,贴金匾额镶着如意云纹,大气极了。

    “皇上说了,您这的文心殿正好与东宫的文华殿配对,寓意也是极好的。您过目,若是没问题,奴才便让人给这匾额挂上了。”太监嗓音尖细。

    萧云微颔首,退到殿外,看到楼叙白站在院中杏树下,不知在想什么,文玉跟在一旁。

    这书房自带个院子,院里跟小花园似的,栽满了花花草草,她昨日让人修剪过,更是好看了。

    随后,几个太监搬来梯子架在殿门口,一个太监爬上去,几个扶着梯子,几个往上递匾额。

    萧云微则站在旁边看。

    很快,匾额便挂好了,为这一方天地添了一些文气。萧云微心下欣喜,又凑近几步仔细观赏。

    扶着梯子的几个太监散开,那梯子上的太监下来时一阵分神,却不想脚下一滑,眼看着要往萧云微这边摔来。

    萧云微还在抬头看匾额,在殿内收拾的晴儿一声惊呼:“殿下小心!”

    萧云微转头时,那太监近在咫尺,已是来不及躲开。

    楼叙白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捞进怀中,那

    太监便重重摔在地上。

    萧云微吓得花容失色,还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只觉自己小鸡仔似的被人护在怀里,周围满是沉木香。

    “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冒犯公主!”领头太监急匆匆过来,一脚将地上的太监踢远。

    那太监摔得衣裳都破了,顾不上身上疼痛,忙爬起来,对着萧云微不断磕头:“求殿下恕罪,求殿下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

    萧云微略平复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谁的怀中,她一把推开楼叙白,耳根红得能滴血,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晴儿赶过来,冲着地上的太监凶道:“瞧你干的好差事,若是撞到了公主,你便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她又对着领头太监道:“公主想必是不愿见到他了,公公心里有数。”

    领头太监赔笑:“晴儿姑姑说的是,还不把这混账东西拖出去,留在这碍公主的眼吗?”晴儿可是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得罪不起。

    几个太监合力将那还在磕头求饶的太监拖了出去,那人额头都砸出了血印来,远远还能听见他求饶的声音。

    萧云微缓过来,问:“他会去哪里?”

    领头太监才反应到公主这是问刚刚犯错那人,恭敬道:“都怪奴才看管不力,险些冲撞公主,那人奴才是断不会留在身边了,打发他去其他司打杂便是了。”

    打杂太监,都是又苦又累的。

    萧云微颔首,脑子里还全是沉木香,她竟然被楼叙白抱了这么久。思及此,她又觉得脸烧起来似的。

    偷偷瞥一眼楼叙白,发现他还似平常那般,只有他衣袖上因紧抱而产生的褶皱提醒着萧云微不是错觉,往上一看发现与其对视了,萧云微猛地转回头,不敢看他似的。

    晴儿低声问她,“殿下可有伤到?”萧云微轻轻摇头。

    楼叙白一直注视着萧云微,发现她一直躲着他,微叹了口气,“公主受惊,今日讲学便到这吧。方才情况紧急,迫不得已冒犯了公主,实在对不住。臣先行告退。”

    萧云微依旧没回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出宫后,文玉凑了上来,低声道:“大人,公主看似对您有意。”

    楼叙白闻言冷眼瞥了他一眼,“慎言,公主金枝玉叶,攀附不起。”

    文玉又退了回来,不再多嘴。

    萧云微在原地站了许久,她双手摸着滚烫的脸颊,一想到那股沉木香,便心脏猛跳,喘不上气。

    晴儿在旁担忧极了,“殿下,回宫躺着歇息吧,您的膝盖还有伤呢。”

    萧云微跟提线木偶似的,呆滞的靠着晴儿回了宫。

    躺在太妃椅上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尴尬地在椅子上打滚。吓得晴儿忙跑过来托住椅子边缘。

    楼叙白人还怪好的,不管了不管了,只当他是救人心切罢,萧云微心里乱糟糟的。

    “恭喜宿主今日成功与目标建立联系,天命值+2日。”

    “目标好感度已更新,楼叙白目前好感度为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