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到这道士这么刚!

    早知道答应得痛快些,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一步。

    后悔药没处买。

    “林道长,借一步说话。”

    亚历山大曹咬牙开口。

    林在野没接茬,反而提高音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曹知事,玉石还是交出来吧。”

    “见者有份,今天在场的每个人,都得沾光。”

    “不然,谁都别想拿走一块石头。”

    苏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林道长。

    刚才让他写信时,她就看穿了对方的布局。

    所以压根没动笔,只当是配合演戏。

    没想到,这人还要广撒网?

    “不行!”

    亚历山大曹急眼,唾沫星子横飞。

    “我那一半,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不走!”

    “你爱给谁给谁,跟我没关系!”

    林在野懒得废话。

    “玉呢?”

    亚历山大曹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掏货。

    昨天搜集来的所有残次品,一股脑全扔桌上。

    连缝制的金丝都没落下。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

    碎渣子他看不上。

    他要的,是完整的。

    手指翻飞间,挑出十九块成色极佳的玉璧。

    亚历山大曹装出一副慷慨模样。

    “十块归你,剩下的……”

    “阿光,苏珊,你们一人留一块。”

    林在野摩挲着掌心的温润,碧光流转,岁月未损其半分光泽。

    “等我把符箓刻完,再发给你们。”

    苏珊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阿光却挠了挠头,满脸纠结。

    “师兄,刻了符,这玉就卖不出价了呀。”

    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保命是一绝。

    可一旦加了法器属性,那就成了死物。

    他脑子里转的都是钱。

    “要钱,还是要命?”

    林在野反问。

    阿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想要,又不敢说。

    林在野看透了他的心思,没勉强。

    旁边,老杜眼神热切地盯着那堆玉石。

    虽然一声不吭,但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给阿光是看在同门的情分。

    给苏珊,是因为欠她一个人情。

    至于其他人?

    抱歉,不配。

    老杜那边林在野本就不熟,指望他白拿东西?那是做梦。

    苏珊手里攥着要的东西,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接下来的日子,林在野的生活轨迹简单得有些单调。

    白天闭关修炼,晚上对着玉石精雕细琢。

    偶尔还得抽出空来,给傲凌霜几个丫头讲讲故事解闷。

    没费多少功夫,那块玉石便刻画完毕。

    林在野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趁着空闲,将成品送去了苏珊的住处。

    ……

    “想当年,我也年轻过。”

    小道旁,一位老者拄着黑羽扇,慢悠悠地开口。

    他满头灰发,右嘴角下那颗黑痣随着说话微微颤动。

    身后跟着一群毛头小子,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尘土飞扬。

    有人扛着长枪大刀,有人提着鸟笼,人贴人,难免磕碰。

    那提鸟笼的小子心眼小,故意伸脚绊了扛刀汉子一下。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老者扇子一挡,喝道:“都给我消停点!”

    一个壮实憨厚的少年挠挠头,眨巴着大眼睛问:“张叔,听您这意思,是常撞见脏东西咯?”

    “放屁!”

    旁边拿鸟笼的少年翻了个白眼,“大忌讳你也敢提?”

    张大叔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唱戏的,扮神弄鬼是本职,那些灵怪之事见得多了,规矩就得守。”

    话音刚落,前面路中间摆着两座金灿灿的坛子。

    老者停下脚步,双手抱拳,身子微躬:“借过,打扰贵地清静。”

    说完,不再多言,抬腿跨过路边继续走。

    身后的徒弟们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有个嘴快的忍不住问:“张叔,您这也太迷信了吧?至于吗?”

    张大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神变得幽深:

    “我见过太多说不清的怪事,不信不行啊。”

    前方山路分叉,雾气渐起。

    ***

    而在另一边,故事的另一端正在悄然展开。

    几天前,林在野离开后,老杜盯着手中的物件,眉头紧锁。

    那不是慈善,是交易。

    既然钱货两清,那就各走各路。

    林在野回到住处,指尖摩挲着刚刻好的玉石。

    纹路流畅,灵气内敛,算是成了。

    他没犹豫,直接去找苏珊交货。

    苏珊接过玉石,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便将玉石收好。

    林在野见状,也没多留,转身离去。

    他的时间宝贵,没时间搞人情世故。

    接下来几日,他将自己关在屋内。

    灵力运转,周天循环,汗水浸透了衣衫。

    休息时,他便拿起刻刀,对着玉石反复打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深夜,才勉强成型。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林在野带着作品,敲开了苏珊的门。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惊讶于这位年轻人的手段。

    不卑不亢,干净利落。

    然而,在山道的那头,另一番景象却显得诡异莫测。

    张大叔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他提到的那个乱葬岗,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那座岔路口,更是通往未知的深渊。

    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名为赵铁柱,此刻正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觉得,这场旅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叔停下脚步,侧过身,冲后面那个拎着鸟笼的高个子青年使了个眼色。

    “阿贵。”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去探探那姓林的口风。”

    阿贵挑了挑眉,顺手把沉重的鸟笼往旁边那个身材魁梧、名叫眨嘛眼的汉子怀里一塞。

    “帮把手,这玩意儿沉。”

    眨嘛眼闷哼一声,稳稳接住,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憋出来。

    阿贵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悠悠地摸到了队伍末尾。

    林在野正跟几个戏班的老伙计混得熟络,见他过来,也没显生分。

    阿贵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压低嗓音:“林兄弟,张叔让我问你一句,是接着跟咱们这一趟车走,还是另寻高就?”

    话还没落地,林在野摆摆手,打断了他。

    “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没个准去处,不如跟着大伙儿热闹些。”

    他笑了笑,目光扫向远方:“再说了,眼看目的地也快了,何必折腾?”

    阿贵得了准信,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飘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念白声。

    “却说金莲姑娘,梳洗打扮停当,倚窗而立,只待西门大官人打马经过……”

    那声音拖长了腔调,带着股子市井的泼辣与暧昧。

    “只见那大官人步履从容,手中攥着一根细木棍……”

    短短几句,像是有钩子似的,硬是把阿贵的脚底板粘在了原地。

    不止是他,周围那几个中年汉子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听得津津有味。

    谁让这世道无聊呢?

    这一年多来,距离三山符箓大会还有大半年的空档。

    林在野从闭关的地方出来,先在落霞镇赖了三个月。

    嘴上说着外出历练,实则就是出来游山玩水,顺便刷点功德点数。

    机缘巧合下,他碰上了这支流动的戏班。

    反正闲来无事,便索性搭了伴同行。

    日子久了,林在野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班子水很深。

    不出几日,就要撞见脏东西。

    这不是什么玄学推算,而是靠人心换回来的情报。

    相处下来他发现,这戏班正是传说中那种“借鬼气壮胆”

    的行当。

    领头的张大叔,长得那叫一个像九叔。

    尤其是脸颊上那颗醒目的黑痣,简直就是 ** 标志。

    没走多远,平口镇的地界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进了镇子,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松散的众人瞬间忙碌起来,各自分工,井然有序。

    林在野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静候开锣。

    不多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锣鼓点子敲得急促,林在野随着人流挤进了竹搭成的临时戏台周边。

    今日的头彩戏码,叫《祭白虎》。

    行内人都管这个叫“打猫”

    。

    这是老规矩,新台落地,必演此剧,以镇邪祟。

    一旦开场,台上台下鸦雀无声,禁语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