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野眼神一凛:“上去。”

    三人快步逆流而上。

    眼前的景象让人倒胃口。

    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此刻浑浊不堪,泛着诡异的黄褐色。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邪门。”

    村长捂住鼻子,满脸不可思议,“以前这儿的水甜得很,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

    “下去探探底。”

    林在野蹲下身,伸手沾了点水闻了闻。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脸色发白。

    秋生和文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从黑漆漆的水底捞出了林在野点名要的东西。

    那根枯枝早已腐朽,断口参差不齐,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缠在枝桠间的那团黑影。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清,那是一只只死透了的蝙蝠。

    尸身肿胀,皮肉溃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这不对劲啊。”

    村长凑上前,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咱们村沟渠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蝙蝠。”

    林在野瞥了一眼那堆腐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林道长,您这是看出什么名堂了?”

    村长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小心翼翼地问。

    林在野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甩出一句:“本村有脏东西出世,大祸就要临头。”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不是深知剧情走向,光凭这几只破蝙蝠,林在野也摸不透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话已出口,泼水难收。

    村长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江湖上混饭吃的骗子,最爱用这种危言耸听的话术吓唬人。

    虽然之前林在野确实露了两手,但涉及到妖邪鬼怪这种事,谁敢轻易信?

    “怎么,不信我?”

    林在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

    “倒也不是不信您……”

    村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就是风水局和鬼神之事,八竿子打不着边,您这么一说,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道理很简单,是你脑子没转过弯来。”

    林在野懒得解释,直接抛出问题:“你先说说,这水是怎么坏的?”

    村长迟疑片刻,试探道:“是不是因为那颗龙珠碎了?”

    “龙珠为何会碎?”

    林在野步步紧逼,不等村长接话,便自问自答起来:

    “风水乱了,是因为龙珠碎裂;龙珠碎了,根源在于水质污染;可水又是为何变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因为有 ** 入水,导致水源变质;水变臭了,灵气凝聚的龙珠自然崩碎;龙珠一碎,全村的风水宝地瞬间沦为凶宅。”

    逻辑闭环,严丝合缝。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盯着村长:“现在,听懂了吗?”

    村长张了张嘴,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旁的文才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所以,罪魁祸首就是这些臭烘烘的蝙蝠?”

    “宾果。”

    林在野打了个响指,笑得云淡风轻。

    村长却更糊涂了:“蝙蝠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哪钻出来的?”

    “这个得你自己去查。”

    林在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风水我看完了,病灶我也指出了。

    接下来,你只需派人死守河道,严禁任何污秽之物靠近水源,这事就算平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秋生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这就……结束了?”

    要是换做九叔,哪怕是个苍蝇翅膀,也得刨根问底查个清楚,报酬多少无所谓,规矩不能丢。

    可眼前这位林道长,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收了工?

    秋生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心里暗骂这老头厚颜 ** 。

    林在野却只是轻笑一声,转身迈步往山下走。

    村长见状,急忙小跑着追上去,语气急切:“林道长,这事儿您不能撒手不管,得给个交代!”

    “我当初答应你做什么来的?”

    林在野头也没回。

    “看风水啊。”

    村长一愣,随即答道。

    “我看过了吗?”

    “看了呀。”

    村长一脸茫然。

    “判断得准不准?”

    “相当精准!”

    “条理清晰吗?”

    “清清楚楚。”

    “那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没了。”

    “既然这样,我留在这儿碍眼?”

    林在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话一出,仿佛所有的理亏都在村长身上。

    村长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道长,有话好商量。”

    村长几步跨到林在野跟前,压低声音,“要是觉得酬劳不够,咱们可以再谈,何必闹成这样?”

    林在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盯着他:“我说过的话,你信吗?”

    “信!当然信!”村长点头如捣蒜。

    “就算我说有妖魔出世,你也信?”

    村长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咬牙道:“信!”

    林在野嘴角微扬:“村长,龙珠已碎,龙吐珠的风水格局破了。

    要想复原,必须再寻一颗龙珠补回来。”

    村长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不是还在扯什么妖魔乱世吗?怎么突然就转到风水局上去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道士的思路。

    文才和秋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短短几句问答,直接把村长绕进了迷宫。

    “村长?”

    林在野喊了一声。

    “啊?”

    村长如梦初醒,呆呆地问,“怎么了?”

    “我说要重新请龙珠的事,你怎么看?”

    “全听道长安排!”

    ……

    武府。

    这是村长特意腾出来给林在野等人歇脚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村长的排面确实到位。

    前春龙井配着精致点心,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屋内还站着几位身着素衣的丫鬟,模样清秀,身段婀娜。

    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举手投足间透着的媚意,简直勾魂摄魄。

    林在野刚坐下不到十分钟,就没记住那些丫鬟抛了多少次媚眼。

    甚至有人借着奉茶的机会,故意凑近肢体接触。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早就看直了眼,魂魄都快飘出去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道长,休息得可还满意?”

    林在野放下茶杯,故作苦恼道:“村长,您这些丫鬟太大胆了。”

    他指了指身后两个面红耳赤的小道士:“要不是我拦着,我那俩师侄怕是要当场 ** 。”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道长和客人们受委屈了,一个个给我滚出去!”

    村长指着那群姑娘,脸色铁青地厉声呵斥。

    几名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点头如捣蒜,慌忙行礼退下,脚步声杂乱急促。

    林在野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目光微垂,视线扫过那些离去的背影。

    虽穿着粗布 ** ,但这帮人站姿挺拔,眼神锐利,绝非寻常村妇能有的气质。

    那是练家子。

    “林道长,”

    村长搓着手赔笑,试图缓和气氛,“那颗龙珠……”

    “不必急。”

    林在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请珠容易,根源未除,请回去也是祸害。”

    村长笑容僵在脸上,讪讷道:“那您的意思是……”

    “容我思忖片刻。”

    “既如此,老朽便不打扰各位清修,先告退了。”

    村长拱手作别,转身离去时背影略显狼狈。

    房门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秋生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师叔,外面那些丫头不对劲。”

    “稍后再议。”

    林在野摆手制止,神色凝重起来。

    “大田村的风水局,破了。”

    “怎么个破法?”

    文才好奇地问。

    “水主财,《人字须知》有云:水深则富,水浅则贫,聚则稠,散则离。”

    林在野盯着桌上的茶杯,缓缓说道。

    “龙珠碎裂,象征财源溃散。

    村里最近怕是出了经济危机。”

    文才一听,脸色变了变:“那咱们的酬金……不会要打折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在野轻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精致的茶点。

    “看这招待规格,他们拿得出手。

    放心,钱少不了。”

    “还是赶紧把龙珠请回去完事吧。”

    文才挠了挠头,满脸愁容。

    “拿了钱,咱们也好撤。”

    “源头不除,请回来也是白搭。”

    林在野摇头叹息。

    “不出几日,那珠子还得碎。”

    “难道就是您说的那个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