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看向阿威。

    阿威立马警觉起来。

    指着两人鼻子骂道:

    “最好数清楚物件。”

    “别到时候少了东西,赖我头上。”

    ……

    天色渐暗,黄昏降临。

    林在野回到义庄时。

    阿威已经在屋里干瞪眼了一天。

    一口水没喝上。

    肚子饿得咕咕乱叫。

    更惨的是。

    文才全程像盯贼一样盯着他。

    连眨眼都怕错过什么动静。

    阿威快被气炸了肺。

    “人呢?”

    阿威猛地起身,嗓门拔得老高。

    院里头静悄悄的。

    林在野在那儿磨刀,文才在晒药。

    两人跟聋了似的,谁也没抬头。

    阿威心里火气直窜天灵盖。

    他绕到院子 ** ,扯着脖子喊:“九叔!我是阿威!我有急事!出来回个话行不行!”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林在野和文才肩膀直抖,明显是在偷笑。

    阿威听得真切,牙根都痒了。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带刺地逼问:“九叔到底在哪?”

    林在野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戏谑:“说了不在。

    有事冲我们来。”

    阿威气得脸色发青。

    但他没法发作。

    这次找茅山高人,是真有硬茬子要解决。

    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大田村村长请你去瞧风水。”

    阿威咬着后槽牙,把话撂下,“见到人,替我传个信。”

    “哦——”

    林在野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九叔闭关呢。

    要看风水?找我啊。”

    阿威瞬间懂了。

    感情被耍了。

    这群孙子拿他当猴遛。

    “好小子,胆子肥了啊。”

    阿威逼近一步,“连保安队长都敢糊弄?”

    “就是糊弄你,你能咋地?”

    林在野笑得一脸无辜。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退半步就是输一辈子。

    阿威被噎得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咳,”

    文才在一旁敲边鼓,“真不去帮忙看看?”

    阿威这才回过神。

    来这儿是为了正事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讨好的笑:“两位兄弟要是肯赏光,明天我就带路去大田村。”

    “路可以走。”

    林在野把手里的刀往旁边一搁,“钱得谈拢。”

    “十个大洋。”

    阿威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够意思吧?”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就这点?”

    他太了解阿威这种人。

    不中饱私囊,他浑身难受。

    “当时!”

    阿威拍着胸脯保证,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算了。”

    林在野摇头,“打发叫花子呢?”

    阿威脸皮抽了抽:“再加五个?五个大洋!”

    “这话是你说的?”

    林在野眼神一凛。

    “我能做主。”

    “行。”

    林在野伸出一只手掌,翻了个面。

    “三十块大洋。

    少一个子儿免谈。”

    阿威瞳孔 ** 。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

    咬咬牙,点头:“三十就三十!不能再多了!”

    林在野愣住了。

    这数字不对劲。

    阿威这么抠搜的人,居然爽快答应?

    大田村到底掏了多少预算?

    亏了!

    看着阿威那副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奸诈的笑意,林在野心里暗骂一声。

    自己还是太天真,低估了那些土豪的财力。

    但木已成舟。

    价格已经开出来了。

    这时候反悔,显得他林在野很掉价。

    三十块大洋。

    这数字在文才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压根没想这一趟赚不赚钱,满脑子都是那笔巨款怎么分。

    阿威谈完价转身就走,林在野顺手把秋生支去传话。

    次日清晨,阿威带着人准时现身。

    不知从哪弄来的辆破单车,阿威蹬得风生水起,领在最前头。

    秋生盯着那车影,眼红得滴血,扭头就去挠文才的痒肉:“老文,等这事结了,咱俩拼个首付,也整一辆咋样?”

    “滚蛋。”

    文才躲开,摆手拒绝,“你买你的,别带上我。”

    秋生撇撇嘴,也没辙。

    可余光瞥见阿威那嚣张的背影,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涌。

    大田村地界归酒泉镇管。

    别看只是个行政村,繁华程度甩镇 ** 几条街。

    酒肆、烟馆、赌坊……样样齐全,乌烟瘴气得很。

    众人直奔乡公所。

    村长武汉祥领着全村豪绅,早就列队恭候。

    “七叔公,早啊!”

    阿威凑上前,满脸堆笑。

    村长敷衍地点个头,视线随即越过阿威,落在林在野身上,拱手一礼:“这位便是九叔师弟,林道长吧?”

    林在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阁下是?”

    “大田村村长,武汉祥。

    久仰大名。”

    “客气。”

    寒暄完毕,林在野单刀直入:“找我来看风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错。”

    村长收起折扇,神色凝重,“最近村里邪事频发,人畜不安,定是地脉出了岔子。

    想请道长掌眼。”

    “上山看看。”

    行至半山腰,地形尽收眼底。

    林在野嘴角微扬。

    果然没错。

    这地方,就是《一眉道人》里九叔查案的那个大田村。

    风水格局与记忆完全重合,只要照搬电影台词,绝对稳如泰山。

    “村长请看。”

    林在野手指前方,声音清朗,“此地左有金盆献瑞,右呈水泻中堂,前临华庭鹤宇,后枕金山翠玉。

    四象齐聚,正合风生水起之势,乃是丁财两旺的上佳吉壤。”

    村长摇着扇子,闻言大喜:“高!实在是高!”

    之前也有高人来过,说得 ** 不离十,但他将信将疑。

    如今听林在野这般条理清晰的分析,心底疑虑彻底消散,只剩敬佩。

    “林道长,”

    村长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问道,“既然大局已定,那具体是哪一处出了问题?”

    “风主气,气顺则人和。”

    林在野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现在村里风声太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只要气流不畅,灾祸就会找上门。”

    村长眉头紧锁,一脸凝重:“那问题出在水里?”

    “大概率是水源遭了毒手。”

    林在野点头,“带路。”

    两人刚转身,就撞见文才和秋生那两货。

    一个扛着破自行车,胳膊粗得吓人。

    另一个提着好几个竹筐,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

    这哪是来帮看风水的?

    分明就是来当长工搬砖的。

    “你们搞什么飞机?”

    林在野停下脚步。

    文才挠挠头,一脸憨厚:“威哥让我们送的。

    说是给大伙儿备的礼,让我们顺手捎过来。”

    “拿回去。”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告诉他,别整这些虚的。

    跟我走。”

    话音刚落,阿威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女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红唇烈焰,恨不得把“性感”

    两个字写在脸上。

    跟任婷婷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一比,简直就是泥腿子碰上了仙女。

    可惜,阿威眼里只有这朵野花。

    见到正主来了,文才秋生赶紧把东西塞回阿威怀里。

    “谢了,两位爷。”

    阿威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随即挽住身边姑娘的手臂,趾高气昂地跟在林在野屁股后面。

    一行人来到村口的溪流边。

    林在野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老规矩,风管人丁,水管钱财。”

    “风水不入户,家里没人气。

    水不进堂屋,库房没余粮。”

    “大田村这地势,本该是块宝地。”

    他指了指远处蜿蜒的山势:“这叫‘龙吐珠’。

    山溪冲刷出了个完美的环形水湾,像金龙追着一颗明珠。”

    “珠圆玉润,家肥屋润。”

    林在野目光锁定在水湾中心的一块巨石上:“珠子就该在那儿。”

    他大步上前,双手抓住石块边缘,发力一掀。

    石头滚落一旁。

    底下确实有颗石头,灰扑扑的,形状圆润。

    但仔细看,上面布满了裂纹。

    碎了。

    “道长……”

    村长声音都在抖,“咋回事?”

    “水脉断了。”

    林在野叹气,早有预料,“文才,秋生,去上游看看水质。”

    “得令!”

    两人应声就跑。

    “那怎么补救?”

    村长急得直跺脚。

    “第一,立刻封锁水源。”

    林在野斩钉截铁,“谁敢喝这里的水,我就让他喝泻药吃到死。”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秋生撕心裂肺的喊声:

    “小师叔!水浑得像浆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