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带把的男人,就挑个没人的地方,生死各凭本事,你敢应战吗?”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满脸不屑:“我有病才跟你拼命?我现在活得滋润得很,图什么跟你去送死?”
说罢,他伸手就要拽着身旁的苏晓萌离开现场。
然而,一只手如铁钳般突然探出,牢牢扣住了苏晓萌的手腕。
叶青龙嘴里还叼着半截烟,烟雾缭绕间,他微微侧头,那双浑浊却透着寒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秀成。
李秀成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凶相。
“放开她!”
这一声怒吼音量拔高,震得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吓得 bystanders 纷纷后退。
叶青龙吐掉嘴里的烟蒂,歪着头,语气轻佻却充满威胁:“既然你不肯出面,那就让你家那位‘软饭硬吃’的老婆替你还债,怎么样?”
话音未落,李秀成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脚裹挟着劲风,狠狠踹在叶青龙的胸口。
“砰!”
闷响声中,叶青龙身形一晃,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
周围的青龙帮众人见状,顿时群情激愤,呼啦啦围拢上来,拳脚加身之势一触即发。
“都退下!”
叶青龙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站定在前排,指着李秀成的鼻子冷声道:“李秀成,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一个人来,要么……让她来受罪!”
“叶青龙,你若敢动晓萌一根汗毛,我必屠你满门!”
李秀成眼眶赤红,一股浓烈至极的杀戮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竟丝毫不比身为混混头目的叶青龙逊色分毫。
叶青龙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时间地点,你来定!”
李秀成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片刻后,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本月十二号,深夜十二点,北门老桥桥洞。
不死不休!”
“成交!”
叶青龙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大手一挥,带着手下浩浩荡荡地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张狂。
直到那群人走远,苏晓萌才颤抖着扯了扯李秀成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秀成,你真的要去赴约吗?那里太危险了……”
李秀成转过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强装镇定地笑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当晚,他将苏晓萌安顿回家,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一夜之间,兴蓉市的小道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李秀成,竟然敢向叶青龙下战书?”
“疯了吧?叶青龙可是北门河滩一带的地头蛇,手上几条人命都不止,那是能惹的吗?”
“谁说不是呢,那天下午叶青龙带着一帮人堵门,那架势看着就吓人,结果李秀成居然反手就是一脚,愣是没怂。”
“嘶——这下事情闹大了,叶青龙向来睚眦必报,这李家小子怕是凶多吉少啊。”
兴蓉市虽小,但黑白两道的情报网却密如蛛网。
叶青龙在这片地界横行了多年,从来没人敢正面硬刚他的权威。
李秀成,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究竟哪来的底气,敢向这座大山宣战?
1987年7月,暴雨如注。
兴蓉市北门河滩的老桥,在连绵数日的雨水侵蚀下,早已酥烂不堪。
这座建于抗战时期、供军需物资通行的临时性木石结构桥梁,历经四十载风雨,终于在黎明前的至暗时刻,迎来了它的终结。
李秀成站在江堤边缘,冷雨顺着发梢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穿过漆黑的雨幕,死死锁住那座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老桥。
前世,正是今夜,这桩惨烈的坍塌事故夺去了无数生命,也让他看清了人性的冷暖与世道的险恶。
但今晚,剧本要改写了。
那个曾将他逼入绝境的叶青龙,即将成为这场灾难的祭品。
这是李秀成重生后,算准了时间差,精心布下的局。
既然天意要塌桥,那便让仇人在天崩地裂中灰飞烟灭。
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李秀成跨上那辆老旧的摩托车,指尖轻拧油门,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入雨幕。
“秀成!等等我!”
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从路边灌木丛中窜出,浑身湿透,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
是吕平南。
这位曾经并肩作战的退伍老兵,此刻竟不顾性命安危,冒雨追来。
李秀成勒停车辆,回头望去。
雨水冲刷着吕平南焦急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与不解:“你真要去?那边可是龙潭虎穴!”
“去。”
李秀成简短地吐出一个字,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老吕,怕什么?咱俩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人,还怕打不过一群乌合之众?”
吕平南苦笑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哥,双拳难敌四手,咱们报警吧,这种事不该硬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晚了。”
李秀成没再解释,只是随手抛过去一个头盔,眼神凌厉,“上车。
信我一次。”
吕平南看着好友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心中虽有疑虑,却也被那股决绝的气势所感染。
他不再多言,戴好头盔,翻身坐上后座。
摩托车再次启动,两道人影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片刻后,车辆停在江堤旁。
李秀成熄灭火花,并未直接下桥,而是指着前方昏黄闪烁的路灯,对吕平南低声道:“你看那桥。”
暴雨倾盆,江水咆哮。
浑浊的浪头一次次狠狠撞击着被水泡软的桥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桥面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
整座老桥在风雨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解体崩塌。
吕平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这……这怎么还立着?”
“撑不了多久了。”
李秀成从怀中掏出传呼机,屏幕上的荧光映亮了他嘴角那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00:05。
一切准备就绪。
叶青龙,你的死期,到了。
暴雨如注,夜色被雨水撕扯得支离破碎。
李秀成立于高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北门河滩那片浑浊的水域。
桥洞阴影深处,人影幢幢,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蛰伏的兽群正在蓄势待发。
身旁的吕平南浑身一僵,镜片后的双眼骤然收缩,似乎瞬间参透了某种令人战栗的 ** 。
就在这一瞬,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耳膜。
那座在风雨中苟延残喘四十余年的老桥,如同被抽去了脊梁的巨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轰然坍塌。
巨石裹挟着泥沙砸入江面,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水雾弥漫间,原本架设在河滩上的桥洞整体塌陷,瞬间化作一座扭曲的金属与混凝土坟茔。
那些站在边缘试图逃生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彻底埋葬在废墟之下,无声无息。
“啊——!”
吕平南失态地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李秀成却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在他的推演之中。
“老吕,走吧,现在可以去报警了。”
次日清晨,寒意未消。
两人再次踏入北门派出所,做完例行笔录后便获准离开。
回到家中,李秀成沐浴更衣,伴着妻儿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将外界的腥风血雨隔绝在外。
然而吕平南却彻夜难眠。
那场倾盆大雨、那毁 ** 地的崩塌声、以及李秀成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冽笑意,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如同一根刺,扎得他心神不宁。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依旧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恍惚。
敲门声响起,李秀成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再走一趟。”
警员沉默地将二人引向停尸房。
随着厚重铁门的关闭,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与腐烂气息的阴冷扑面而来。
长长的通道两侧,二十余具 ** 整齐排列,白布覆盖下隆起的轮廓触目惊心。
一名警官掀开其中一角。
一张被水泡得肿胀发白的脸露了出来,正是叶青龙身边的心腹死士。
镜头推移,下一具 ** 更为骇人。
头颅已被重物砸烂,面目全非,仅靠下半张脸的轮廓勉强辨认。
若不是胸口至脖颈处那条狰狞的青龙纹身依然清晰可见,任谁也无法将这堆血肉与那个狠辣枭雄联系起来。
尽管知晓当年的恩怨纠葛,但未曾亲眼目睹这般惨烈景象的李秀成,胃部仍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生理性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对于叶青龙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而言,死亡不过是迟早的归宿。
与其说是杀戮,不如说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李秀成强压下不适,转身欲走,不愿再看第二眼。
相比之下,有着战争经历的吕平南显得从容许多,对这些断肢残骸早已习以为常,波澜不惊。
再次做完细节询问,两人走出派出所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吕平南停下脚步,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李秀成的侧脸,眼神复杂难明。
李秀成被这肆无忌惮的注视盯得后背发凉,眉头微皱,停下脚步回头:“老吕,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秀成,咱俩虽相识时日不长,可也是过命的交情。
你跟我透个底,那桥……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吕平南压低嗓音,眼神里满是试探与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