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打破了精英壁垒,让市井百姓也能站在聚光灯下,这种前所未有的参与感,彻底点燃了民众的热情。
参赛选手不再只是孤身一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企业、是乡镇、甚至是一个县的荣耀。
于是,现场人潮汹涌,日复一日地演绎着人山人海的壮观景象。
这股热浪不仅席卷了普通市民,更引得外地商贾纷纷驻足观望。
看着这熊熊燃烧的台球热潮,无数颗商业野心在心中悄然生根——开一家台球厅,似乎成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就在市场沸腾之际,蒋昌盛的动作快得令人咋舌。
亨通饭店下方的门面早已准备就绪,一夜之间,鑫鑫家具厂生产的台球桌如潮水般涌入,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巨大的横幅高悬,“健身牌”
的标语赫然醒目,极具视觉冲击力。
而在定价策略上,蒋昌盛更是打出了致命的一击。
当锦绣这边还在宣传700至800元的高价位时,蒋昌盛直接将价格拉低至
门口站满了身着统一制服的迎宾人员,她们笑容可掬,四处招揽生意,那殷切的姿态,仿佛在大声呼喊:“大哥,进来坐坐嘛!”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对峙的宁静。
肖大光推门而入,带进一阵风。
此时,李秀成正与胡英梅商议要事,见肖大光到来,他嘴角微扬:“人都安插过去了?”
“盯着呢。”
肖大光面色阴沉,眼中满是戾气,“蒋昌盛这家伙太阴险,安排了一堆自己人混进咱们台球中心。
只要发现有意向买桌子的买家,立马就忽悠过去。
我看着就来气。”
虽然深知这一切都在李秀成的掌控之中,但亲眼目睹对手如此拙劣的手段,肖大光心中依然憋屈。
李秀成并未多言,只是轻轻一笑,转头看向胡英梅:“你那边进展如何?”
“已经和鑫鑫家具厂接触了几轮,基本谈妥。”
胡英梅语气平稳,“按你的要求,首批订单锁定2000张,材质全部指定硬枫木和松木。”
“合同签了吗?”
“签了。
都是上次你审核过的那份,滴水不漏,走到哪都吃不了亏。”
“好。”
李秀成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肖大光,“那个负责跑船出货的人,怎么答复的?”
肖大光连忙答道:“他说暂时没货,一旦有货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秀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猜沈友亮手里至少还有三十车的库存。
继续勾着他,把报价提到五倍。
我就不信,沈友亮这条贪财的‘猫’,能忍住不咬钩。”
“五倍?!”
肖大光瞳孔骤缩,惊得差点跳起来,“秀成,这价格我们收下来,岂不是血本无归?这也太亏了!”
“亏?”
李秀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我一分钱本金都不花,就能空手套白狼,把货全吃下来,我会亏什么?去吧,照我说的做。”
肖大光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每次跟你办事,都跟解谜一样,从来不说透。”
肖大光嘴里嘟囔着几句不中听的话,摔门离去,带起一阵冷风。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李秀成神色淡然地拿起听筒,指尖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仅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家贵,替我传个话给周船司。”
李秀成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明日的饭局我来安排,务必亲自出面。”
电话那头传来胡英梅轻柔的笑声,她倚在桌边,眼波流转:“哟,这肚子里又在琢磨什么鬼点子呢?”
“哪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顺手行个善罢了。”
李秀成慢条斯理地回答,目光扫过窗外熙攘的街道,“你算过没有,两千张台球桌的订单,背后吞噬的是多少硬枫木和松木?”
胡英梅微微蹙眉,轻轻摇头:“没细算过,但这笔账目,绝非小数目。”
“正因如此,才值得玩味。”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若我们能吞下沈友亮手中那批积压的木料,他的生产线最快也得在下周彻底停摆。”
“怎么吞?沈友亮那种人,绝不会白送三十车货。”
胡英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李秀成低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算计的寒意:“你应该清楚,国营林场的木材皆有严格的专销渠道。
像沈友亮这种民营加工厂,必须执行记账统购统销。
零星小单或许无人问津,但一旦这批货出现在船运司的码头上……”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只要不是他们专销渠道内的货源,船运司有权直接扣押。
你说,结果会如何?”
胡英梅眉头紧锁:“按规矩确实如此,但沈友亮向来八面玲珑,走点关系,这货大概率也能捞回来。”
“关系?”
李秀成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指刚才打电话的那位周船司?”胡英梅神情微怔,显然未曾料到李秀成竟与船运司有着这般深的交集,眼底不禁流露出几分讶异。
“老板这笔账,算得真是滴水不漏。”
她由衷感叹。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
李秀成不再多言,拆开一盒阿诗玛香烟,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支,随手抛向胡英梅,动作潇洒而随意。
......
与此同时,鑫鑫家具厂内一片热火朝天。
蒋昌盛这两天心情大好,整个人神采飞扬。
自打跟肖大光在市场上展开博弈以来,虽然耗费了不少资金,但战果显着。
除去最初一两天的混乱,所有硬枫木和松木都被牢牢攥在手里,一滴水都没漏给李秀成。
更令他兴奋的是,随着台球大赛的开幕,各地商贾纷至沓来。
仅仅两天时间,亨通酒店附近散售出的台球桌便突破两百大关。
此前囤积在鑫鑫家具厂的库存,瞬间被抢购一空。
解放牌大卡车轰鸣作响,一车接一车地从工厂向外运送货物,工人们忙得脚不沾地。
不少实力雄厚的商会代表更是直接进驻厂区,现场敲定大额订单。
“宣传攻势不能停!”
蒋昌盛站在车间过道,大声叮嘱手下,“遇到大宗采购,价格可以适当让利,这点利润不算什么。
现在的核心任务是迅速铺开市场,年底前,我们要把生意做到外省去!”
从昨日开始,工厂已全面实行三班倒制度,产能翻倍增长。
蒋昌盛环顾四周忙碌的景象,心中豪情万丈。
他从来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胃口也大得很。
这一局,蒋昌盛从李秀成手里硬生生撕下一块肉,图的可不仅仅是这点蝇头小利。
“蒋总,您把心放肚子里。”
牛福堂搓着手,脸上堆满了难以掩饰的喜色,“这台球桌简直就是个 ** 。
才两天功夫,两百多台就销声匿迹了,后续还有大把的订单在排队等着呢。”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账目:虽然定价比竞品低了百余元,但每张桌子的纯利依旧能抠出三百块。
照这个销量,六万块的净利润已经稳稳落袋。
天上掉馅饼的感觉,真好。
回到办公室,蒋昌盛迫不及待地询问:“之前我派过去的那批人,进度如何?”
“漂亮!”
牛福堂拉开抽屉,抽出一沓厚厚的单据递过去,“您过目。”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起步就是五张、十张的起送量。
因为工厂产能吃紧,客户们爽快地先交了诚意金,只等成品下线优先发货。
蒋昌盛扫视几眼,眉头突然一皱:“这张单子怎么回事?两千张?”
空气瞬间凝固。
牛福堂也愣住了,接过单子一看,脸色微变:“不对劲,这签不是我弄的。”
“除了你,厂里谁有资格接这么大的单?”
蒋昌盛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
两千张台球桌,对于目前这个小作坊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
就算日夜赶工,两三个月也未必能交付。
更要命的是,订金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字:两千。
折合下来,一张桌子只收了一块钱的定金。
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在做慈善,或者说……是在坑人!
牛福堂迟疑片刻,解释道:“这两天跑发货、陪客户忙得脚不沾地,厂里也就我和顺子两人在死撑。
对了,顺子前两天说有个大客户要谈,一直闷头跟进,难道是他?”
“把人给我叫来!”
蒋昌盛压着火气,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商业版图,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漏风漏洞。
不一会儿,原本躲在角落打盹的牛福顺被拖进了办公室。
“福顺,这单子到底怎么回事?给蒋老板解释清楚!”
牛福堂一脸恨铁不成钢,眼底却藏着几分兄弟间特有的纵容。
父母早逝,两人相依为命,这份情谊远超寻常手足。
平日里弟弟搞点小动作,他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牛福顺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桌上的文件瞥了一眼,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蒋老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
这不是什么乱单,这是我给厂子挣来的天大功劳。
到时候年底分红,您可别忘了给我留个大份儿啊!”
“这2000张台球桌的订单,定金怎么才收了两千块?”
蒋昌盛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双目圆睁,声音里压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牛福顺原本挺着胸脯走进来,满心以为这次能讨个赏,哪料想迎头就是一盆冰水。
他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蒋……蒋哥,您消消气。”
牛福顺结结巴巴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