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瞒着她,到底在这背后编织了一张怎样的网?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究竟涌动着多少她无法想象的风浪?

    对面的几位合伙人显然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谁也没有点破。

    胡英梅、吴家贵、肖大光,他们个个都是人精,挑着些吉利好听的话头说,将局势描绘得一片大好。

    李秀成心里跟明镜似的,眼下棘手的问题多如牛毛,只是碍于苏晓萌在场,大家才默契地选择了避重就轻。

    毕竟马秀莲和底下的一帮女工还在这儿呢,这时候泼冷水不利于团结,说些鼓舞人心的话更能提振士气。

    苏晓萌满腹狐疑,喉咙发紧,好几次都想开口追问,却被李秀成用一句早有约定的借口强行堵了回去。

    酒席渐散,菜过五味。

    马秀莲牵着燕子的手,带着小朵朵转身去了旁边的锦绣俱乐部训练场。

    工人们也吃得差不多了,纷纷起身告辞,屋内的喧闹声随之退去。

    只剩下核心几人围坐桌前。

    “人都走清了,”

    李秀成从兜里掏出一盒阿诗玛香烟,动作娴熟地抖出一支,递给吕平南、肖大光和吴家贵,“之前没来得及细说的,现在摊开来讲。”

    肖大光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一口,目光有些迟疑地在苏晓萌身上扫过。

    “别看我,今天带她来,就是要让她把底牌看得清清楚楚。”

    李秀成语气严肃,打断了对方的犹豫,“你们说得越透,我回去跟她解释时就越省力。”

    这话一出,一直沉默的胡英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底满是调侃意味:“行啊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少贫嘴,先正事。”

    李秀成瞪了她一眼,随即收敛神色,第一个点名,“老胡,你先说。”

    胡英梅收起笑意,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起来:“商标的事出岔子了。

    我们在注册‘锦绣健康’系列品牌的时候,蒋昌盛那边也没闲着。

    据我所知,他已经抢先注册了‘昌鑫健身’、‘昌鑫健’等四五个近似商标。”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他的套路和我们一样,就是打擦边球。

    如果我们继续这么玩下去,最后搞不好还要被他摘了桃子,捡个大便宜。”

    空气瞬间紧绷了几分。

    “还有别的吗?”

    李秀成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肖大光。

    肖大光弹了弹烟灰,沉声道:“消息是从可靠渠道来的。

    鑫鑫家具厂那边已经大规模投入生产了。

    你知道的,他们本来就是做家具的老底子,规模不小,产能极高。”

    说到这儿,他侧头指了指旁边的吴家贵:“具体的数据和对市场的冲击,家贵比我清楚得多。”

    吴家贵喉结滚动,神色凝重地接过了话茬。

    他曾在鑫鑫家具厂混过不少日子,那里的底细他摸得门儿清。

    “老板,情况比预想的要糟。

    那边上百号工人全速运转,生产线日夜不息,专攻咱们锦绣的款式。

    硬枫木配松木,仿造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一天能吐出二三十张成品,几乎就是复制粘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更致命的是蒋昌盛。

    他那边的亨通饭店临街四间门面,正被改造成专属卖场。

    订单如雨点般砸过来,出货价比我们低了整整两三成,现货更是堆积如山。

    那些原本冲着锦绣招牌来的买家,如今大半都转了风向。”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肖大光眉头紧锁,焦虑如野草般疯长。

    锦绣如今只剩下一块空荡荡的招牌,若再无实质产出,这简直是在给蒋昌盛做嫁衣。

    李秀成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蒋昌盛背靠鑫鑫这股大树,发动价格战是早有预谋的棋局,他并不意外。

    他掐灭烟头,目光扫过众人:“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破局?”

    “我和胡会计反复推敲过,”

    肖大光沉声道,“蒋昌盛这一套组合拳——搞贴牌、装修店面、联合上游开工,分明就是盯着咱们这次‘全民挑战大赛’来的。

    他想趁乱摘桃子,坐收渔利。”

    吴家贵也忍不住插话,满脸愤懑:“没错,现在人家有人有货还有地盘,真要等我们开订货会,手里连个影子都没有,到时候市场还不是任由他宰割?除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除非锦绣厂立刻恢复生产,并且在定价上再狠一点。

    毕竟‘健康牌’的名头还在,只要价格到位,老主顾们还是会念旧情的。”

    相较于两人的焦灼,一直沉默的胡英梅此时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从成本核算的角度来看,只要原料不断,我们的出厂价完全可以压到比蒋昌盛更低的位置。”

    “谈何容易!”

    吴家贵一拍桌子,怒火中烧,“沈友亮那个 ** 断了我们的木料供应,这才导致停工!他不让我们活,我们也别想好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算沈友亮发善心,叶青龙也不会让锦绣安生。”

    肖大光摇了摇头,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我打听到,前阵子蒋昌盛把江市林场那个姓黄的关键人物伺候得很舒服,吃喝玩乐了好几天。

    那姓黄的放话很绝:锦绣一根木头也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胡英梅闻言,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如果真断了源头,恐怕等大赛一结束,蒋昌盛就会对台球中心动手。”

    肖大光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台球中心背后可是有官方团体牵头的,蒋昌盛敢动这块蛋糕?”

    “为什么不敢?”

    胡英梅冷笑一声,语气犀利,“台球中心和即将到来的大赛,未来必将成为兴蓉市乃至整个大南省的行业标杆。

    这是多大的政绩和利益捆绑?蒋昌盛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这个金字招牌攥在手里。”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之际,李秀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掌,打断了众人的恐慌。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都静一静,听我说。”

    李秀成指尖轻叩桌面,清脆的声响瞬间切断了室内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座的都是锦绣的心腹,我不玩虚的。”

    李秀成扫视全场,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场的货源缺口,填上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

    胡英梅和肖大光几乎同时身体前倾,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解决了?黄兴富那边松口了?”

    “黄兴富?”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的底细已经被扒得干干净净,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跟我们谈条件。

    我是直接跟赵氏集团签的字。”

    “那……我们是不是能立马复工?”

    吴家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没那么简单。”

    李秀成抬手压下众人的躁动,眼神骤然锐利:“江市陶县的五金厂,我已经接手代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那里将作为锦绣的秘密产能基地,专门负责台球桌的生产线搭建。

    刘永刚已经在那边盯着基建,胡长安采购的青石板也会秘密转运过去。”

    “陶县五金厂?”

    肖大光倒吸一口凉气,这位见多识广的 ** 湖此刻也露出了惊容,“你是说那个拥有数百名工人的老牌国企?那可不是小打小闹啊!”

    “没错。”

    李秀成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只要这个底牌亮出来,短期内我们的产能瓶颈就不存在了。

    但记住,这是我们的命门,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漏半个字。”

    “放心!老板的意思就是军令状,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胡英梅和吴家贵异口同声地保证,神色肃然。

    唯独肖大光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手嘿嘿直笑:“几百人的大厂啊!蒋昌盛那帮人搞的鑫鑫家具厂拿什么跟咱们比?秀成,你这一手太绝了!快透个底,这局棋你怎么布的?”

    “细节以后再说。”

    李秀成面色一沉,原本的热络瞬间降至冰点,“现在的重点,是送蒋昌盛他们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我和赵氏集团签的是独家协议,未来三个月,江市林场所有的硬枫木和松木,只能由我锦绣提货。

    这个消息,目前还在核心圈层里捂着,外面的分销商毫不知情。”

    “三个月?”

    吴家贵眉头紧锁,满脸不解,“这点时间,哪怕把天捅个窟窿,能翻出什么浪花?”

    肖大光也附和道:“是啊秀成,既然跟赵氏这种巨头都敲定了合作,为什么不趁机多锁一些库存?留这么短的时间窗口,风险太大了。”

    胡英梅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示意安静。

    肖大光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行,秀成你说,我们听着。”

    李秀成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开口:“三个月,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够,但对我们,绰绰有余。”

    他抬起头,视线锁定肖大光:“肖大光,你人脉广,明天一早,我要你去散播一个消息——说我回兴蓉市是为了恢复生产,不惜加价收购硬枫木和松木。”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板,”

    肖大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是真收,还是做局?”

    林场的底价底牌,肖大光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秀成没接话茬,只是淡淡抛出一句:“三倍额度内,通吃。”

    “疯了吧?”

    肖大光眉头紧锁,“市价上浮五成就已经是血本无归的抢疯了,哪能到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