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闪烁的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
指望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去硬刚黄兴富?痴人说梦。
既然借势不成,那就自己造势!
他身形一晃,强行挤开人群,大步跨至最前方,声若洪钟:“黄兴富,几十万亩江山林场,可不是你一人独断专行的私产!”
“哟,这不是李秀成吗?”
黄兴富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在兴蓉市蛰伏数日,蒋昌盛那一帮人的告状信早就让他对李秀成恨之入骨,认定此人已是待宰羔羊。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中满是鄙夷:“少在这儿给老子装蒜!这地方老子说了算,难道还能轮到你一个将死之人来指手画脚?”
“如今国家政策风向已变,林场改制承包,就是要打破那些僵化的旧体制!”
李秀成毫不退让,字字珠玑:“而你这种仗着有点后台就吃拿卡要、中饱私囊的蛀虫,才是阻碍发展的毒瘤!”
说到此处,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神色复杂的众商人,声音陡然拔高:“睁大眼睛看看!这几位兄弟的实力,哪一点输给了你们那批老分销商?随便拎出一个,能给林场带来的利润都远超沈友亮之流!”
“那他们为何要卑躬屈膝?为何一次次被拒之门外?为何高价买来的全是劣质货?”
李秀成环视四周,目光凌厉如刀:“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因为你这种人,为了那点灰色收入,从中作梗,扼杀生机!”
“若非要论谁有资格拍板,那我告诉你们,在这个时代,唯有市场规律说了算!”
余音在林场大门前久久回荡,清晰入耳。
围观者无不侧目,而杨万明、姚金山等人心潮澎湃,热血上涌。
他们都是白手起家的个体户,在这变幻莫测的政策夹缝中艰难求生,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平日里还要忍受像黄兴富这类官老爷的层层盘剥,心中的委屈与愤懑早已积压成火。
李秀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们心底最压抑的那扇门。
就在众人情绪高涨之际,无人注意到,林场大门转角处的阴影里,悄然停下一辆略显陈旧的富康轿车。
车窗半降,驾驶座上坐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副驾则坐着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子——正是赵雪瑶。
昨晚接到集团电话,称派来新财务需梳理林场过去三年的销售数据。
赵雪瑶亲自前往接人,途中车辆抛锚,这才临时借车赶至此地。
本打算径直离开,却在经过门口时听到了李秀成那段掷地有声的控诉。
她不由自主地踩下了刹车,透过车窗,静静凝视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身影。
车厢内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孙会计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侧头看向驾驶座的赵雪瑶时,眼底压着火气:“赵总,那姓黄的简直无法无天!咱们这就回去收拾他?”
眼下林场虽已划归赵氏集团名下,但黄兴富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实在让人咽不下这口气。
“闭嘴,把车开稳。”
赵雪瑶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她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多年,最擅长的便是隐忍与谋局。
此时正是权力交接的敏感期,贸然冲突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契机,一个能让黄兴富彻底失去翻身机会的铁证。
更重要的是,她对李秀成充满了好奇。
那个在陶县销声匿迹的男人,昨夜突然现身林场,不仅没像其他人那样唯唯诺诺,反而言辞犀利、见解独到。
这种反差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与此同时,林场大门口,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冰。
黄兴富斜睨着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哼,满口仁义道德,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上前一步,满脸横肉随着话音剧烈抖动,指着李秀成的鼻子唾沫横飞,“我告诉你,江市林场这块地盘,过去姓黄,现在姓黄,以后还是姓黄!你那套歪理邪说,趁早收起来!”
李秀成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哦?那在黄总心中,如今的赵氏集团又算个什么东西?”
“少拿赵氏的名头吓唬人!”
黄兴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就算赵雪瑶本人在这儿,也得给我低头!还有你们——”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面色铁青的老员工,手指几乎戳到杨万明和姚金山的鼻尖上:“从今儿起,谁敢从我手里领一根木头,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做梦去吧!”
这句话如同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原本就压抑到极点的众人再也按捺不住,愤怒的情绪瞬间爆发。
“黄兴富,你这是在逼我们 ** 吗?”“别以为我们怕你!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去省里告发你!”
“就是,大家伙儿一起 ** 他!”
面对众人的怒斥,黄兴富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猖狂。
他双手叉腰,一副无赖做派:“告我?你们尽管去试!”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国营林场的老祖宗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当年的账本我都清楚得很。
赵氏集团那是大企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 ** 裸的威胁:“我在江市混迹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交情。
你们谁想搞我,出门小心点,别走着走着就断了胳膊少了腿。
毕竟,赵雪瑶人都走了,你们找谁哭诉去?”
这番话充满了乡土社会特有的霸凌色彩,却也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软肋。
在这个通讯尚不发达的年代,信息闭塞, ** 艰难。
从外省赶来的赵氏高层早已离去,留下的这些老员工势单力薄。
若是真跟黄兴富撕破脸,万一在路上遭遇什么“意外”
,有苦都无处诉说。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万明等人面面相觑,眼中的怒火逐渐被恐惧和无奈取代。
沉默,成了此刻唯一的回答。
见震慑效果达成,黄兴富满意地直起身子,冲着旁边的保安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轰出去!谁再敢在这里多嘴一句,老子打断他的腿!”
十几根粗糙的木棍破空而出,林场保安如狼似虎地扑向人群,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暴力撕开一道口子。
李秀成心头猛地一沉。
在这个通讯尚未普及、法治观念相对薄弱的年代,许多在后世只需一部手机就能定性的霸凌行为,在这里却成了无法无天的温床。
若是放在今天,黄兴富这种公然施暴的行径,只要随手录段视频发到网上,恐怕早就身败名裂。
可如今,他不仅逍遥法外,反而借着人多势众,愈发肆无忌惮地恐吓在场众人。
“我看谁敢动手!”
一声暴喝炸响。
早在出发前,李秀成就给吕平南打过招呼:今日之事,必须闹大,必须让对手付出代价。
闻言,吕平南身形一晃,挡在了最前方。
他曾是林场的门卫,一身腱子肉下藏着 ** 的悍勇,在圈子里向来以一人可敌数人着称。
几名保安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几分。
“吕平南,别以为你当过兵就了不起!”
带头的保安梗着脖子虚张声势,“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上,你能躲到哪去?”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声,气氛剑拔弩张。
“废话少说,想打架尽管来。”
吕平南冷笑一声,单手撩起袖管,露出如铁石般坚硬的小臂肌肉,眼神冰冷如刀。
“给我打!”
随着一声令下,冲突彻底爆发。
围观的那些外地商户本就积压着怒火,此刻见有人带头,顿时群情激愤,仿佛 ** 上了绝境的困兽,纷纷卷起袖子加入战团。
拳脚相交之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间,人影交错,乱作一团。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之际,李秀成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趁人不备从缝隙中窜出。
他手中早已备好一块硬物,看准时机,狠狠砸向黄兴富的面门!
“砰”
的一声闷响。
那块板砖精准地印在了黄兴富的鼻梁上。
“让你嚣张!”
李秀成心中暗骂,得手后立刻缩头鼠脑地钻回人堆深处,只留下满脸错愕的黄兴富。
鲜血瞬间从黄兴富鼻孔中喷涌而出,他捂着脸踉跄后退,凄厉惨叫:“哪个 ** 偷袭老子?!”
就在黄兴富怒目圆睁四处搜寻时,目光恰好扫到面前的杨万明。
杨老头一脸茫然,刚张开嘴想澄清自己并未出手,旁边一名保安抡圆了胳膊,一棍子敲在他光秃秃的脑门上。
“ ** 大爷!欺负老实人是吧?老子当年可是少林俗家 ** !”
杨万明被这一敲激起了血性,满脸涨红,怒吼一声便扑入战圈。
果然宝刀未老,杨老头虽年迈,但底子尚在,上去便是两招制敌,瞬间放倒了两名保安。
与此同时,李秀成又从另一侧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黄兴富的后背就是一记狠踹。
黄兴富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正面交锋确实吃亏,但这浑水摸鱼、游击骚扰的战术,正是李秀成的拿手好戏。
就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