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看他都伤成这样了……”

    说到这儿,江美华的目光落在李秀成满是鲜血的额头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歉意。

    李秀成无奈地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怪我,当时情况紧急,确实没看清底下的人是谁,唐突了。”

    “哼,算我倒霉。”

    赵雪瑶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旁边的浅水区,开始用力清洗脸上的污泥。

    江美华走上前,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对不起啊,我朋友性格比较急,其实她心不坏的。”

    “没事,理解。”

    李秀成摆摆手,随即目光转向四周,捡起地上那只沾满泥浆的手电筒,四处晃了晃,“你们看,周围空空荡荡的,哪还有蛇的影子?它早就吓跑了。”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杂草丛生的岸边,确实没有任何爬行动物的踪迹。

    “哦……”

    江美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你的头……流了好多血,很严重吗?”

    “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李秀成故作轻松地说道,伸手摸了摸额头,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液体,心里却暗自盘算着这出戏该往哪儿收场。

    “先用这个包一下吧,止血效果好。”

    江美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递了过来。

    手帕显然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变得湿软冰凉。

    李秀成接过手帕,随手按在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却发现江美华依旧坐在原地,迟迟没有起身。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才注意到,刚才的挣扎中,江美华的裙子下摆被荆棘划破了一大块,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让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作为一个来自2021年的重生者,李秀成对这种保守年代的风俗格外敏感。

    在这个连露小腿都被视为大胆的年代,裙子的破损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尴尬。

    没有丝毫犹豫,李秀成反手脱下自己那件同样湿透的白衬衫,轻轻扔了过去。

    “先穿上这个,凑合遮一下。”

    江美华愣了一下,双手接过还带着体温的衬衫,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这么大的衣服,该怎么穿才得体?

    看着她呆萌的样子,李秀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直接当连衣裙穿就行,从领口套进去,把袖子系在腰间就好。”

    “这样……行吗?”

    江美华小声问道,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放心,我背对着你,绝不偷看。”

    得到保证后,江美华这才小心翼翼地照做。

    宽大的白衬衫罩在身上,两个袖口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结,竟意外地显出几分清秀与灵动。

    原本凌乱的狼狈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别样的柔美。

    江美华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感激地看着李秀成:“谢谢你,真的……”

    李秀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清澈坦荡,随即淡淡笑道:“不用客气。

    不得不说,你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李秀成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随口敷衍着,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的洗漱台。

    赵雪瑶正低头洗脸,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这一通折腾,所有的小心思都指向了这位赵氏集团的千金大 ** 。

    原本的计划堪称完美: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的戏码,利用对方的感激之情,再借故闲聊,顺理成章地将林场的货源问题捅破。

    然而现实往往比剧本骨感。

    目前的局面显然偏离了预设轨道。

    不过,转机或许就藏在伤口里。

    自己既然受了伤,身为贵女的赵雪瑶总不可能冷眼旁观吧?送医急救乃是人之常情,只要上了车,只要有了独处的空间,哪怕只是费点口舌,也能把话题引向林场。

    就在李秀成暗自盘算时,全然未觉身旁的江美华正因他之前那句无心之失的夸赞而羞得耳根泛红。

    片刻后,赵雪瑶洗完脸归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神色中带着几分玩味:“你们这是……?”

    “裙子破了,我……我把衣服脱给她遮一下。”

    江美华慌忙解释,脸颊绯红。

    “挺合身的嘛。”

    赵雪瑶轻笑一声,打趣道,“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你闭嘴!”

    江美华羞愤交加,转头催促道,“快送他去医院啊!”

    “好啦。”

    赵雪瑶收敛笑意,转向李秀成,语气变得正经起来,“走吧,送你。”

    机会来了!

    李秀成正欲点头应承,一道熟悉的声音却突兀地划破空气。

    “秀成!你在哪——!!”

    吕平南的大嗓门远远传来。

    该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关键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秀成心中暗骂,正琢磨着要不要装聋作哑,赵雪瑶已经皱起了眉:“有人叫你?”

    “嗯,是朋友。”

    李秀成无奈苦笑,顺势找个借口,“他骑摩托车来的,就不劳烦你们送了。”

    “我在这儿呢!”

    李秀成不得不大声回应。

    很快,吕平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衣衫不整的江美华和 ** 上身的李秀成,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旁边站着赵氏集团那位大名鼎鼎的千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她是……”

    “人家落水了,我顺手帮个忙。”

    李秀成飞快地挤眉弄眼,强行打断吕平南的震惊与猜测。

    但吕平南的大脑显然还在宕机状态,满脑子都是问号。

    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赵家千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

    额角的痛感像针扎一样锐利,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蜿蜒流下。

    李秀成顾不上擦拭,一把拽住吕平南的衣袖,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别废话,去医院。”

    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吕平南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嘴给我闭严实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在赌,赌吕平南不敢漏风。

    只要让赵氏集团那位千金知道,自己在这荒郊野外守了两天,只为把人拖下水搞破坏,今晚这出戏就彻底砸了。

    摩托车引擎轰鸣,卷起一路尘土,迅速将荷花池的小径甩在身后。

    风声呼啸,却压不住吕平南肚子里翻腾的好奇心。

    “秀成,透个底呗?”

    吕平南拧着油门,眼神飘忽,“你这两天死守着那儿,该不会是在等赵家那个大人物吧?”

    李秀成强忍着眩晕,点头默认。

    吕平南瞪大了眼:“真让你猜中了?你怎么知道她会来这种鬼地方?”

    “玄学懂不懂?”

    李秀成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随手编了个理由,“小时候跟瞎子学过几手,掐指一算,卦象显示她必至。”

    这番话听起来荒谬至极,但在吕平南眼里却成了神机妙算。

    “高!实在是高!”

    吕平南一拍大腿,满脸崇拜,“我说你直奔这儿肯定有猫腻。

    既然你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分销商的合同还不是手到擒来?”

    “本来是有戏……”

    话音未落,两道刺眼的强光骤然撕裂夜幕。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幽灵般逼近,与疾驰的摩托并排行驶。

    车窗降下,露出江美华那张精致的脸。

    她挥了挥手,语气看似随意却透着掌控欲:“去哪家医院?顺路,一起吧。”

    李秀成嘴角抽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麻烦,回家抹点药就行。”

    “胡闹。”

    江美华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李秀成狼狈的模样,“这种伤口不处理会感染,去县医院。

    医药费我包了。”

    旁边的吕平南此时脑回路突然打通,立刻跳出来站台:“对啊秀成,妹子说得对!你这口子不小,万一破了伤风,那可是要命的事!听人家的准没错!”

    听到“破伤风”

    三个字,李秀成心里简直想给这位铁哥们颁个最佳助攻奖。

    驾驶座上的赵雪瑶似乎也被这个词震慑住了,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我们在急诊等你。

    快点过来,别让人说我赵雪瑶恩将仇报。”

    “那……行吧。”

    李秀成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车队一前一后,很快抵达陶县人民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惨白而冰冷。

    医生拿着镊子和剪刀,熟练地清理着伤口。

    之前是刀割,现在是蚌壳划伤,皮肉翻卷,血污混合着泥沙,触目惊心。

    身为大家闺秀的赵雪瑶终究还是受不了这血腥场面。

    她捂着嘴,脸色瞬间煞白,身子微微颤抖着退到了墙角,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秀成身上的伤势比预想中还要触目惊心。

    赵雪瑶心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为了收拾自己而耽搁,直接送医才是上策。

    此刻,江美华始终守在床边,手脚麻利地协助处理伤口,直到纱布层层缠绕固定妥当,她才转向医生,急切地询问术后护理的细节。

    “并无大碍,日后饮食清淡些,少碰辛辣即可。”

    医生随口应道,目光却自然地落在江美华身上,将她错认成了家属。

    “多谢大夫。”

    江美华并未纠正这误会,礼貌致谢后,搀扶着李秀成缓缓走出诊室。

    “我能走,不用扶。”

    李秀成脚步虚浮,心思却早已飞远,只想尽快寻个由头与赵雪瑶单独交谈。

    然而现实往往不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