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暗处的李秀成听得真切,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虽然对话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拼凑出 ** :其中一人确是赵家千金无疑。
呼……
他在心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身边跟着的是个女伴。
若是男人同行,这英雄救美的戏码可就难演了。
不过,这位豪门千金深夜潜行偷摘莲蓬的行径,倒是让他有些错愕。
这跟他预想中高高在上的形象大相径庭,却也正因为这份反差,让计划的可操作性变得极高。
只要她肯下水,一切皆有可能。
然而,当他下意识回头寻找那个本该作为“反派”
或“阻碍”
存在的吕平南时,身后却空空荡荡。
没跟上来?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好,吕平南那种莽撞性子若是闯进来,只怕会打草惊蛇,坏了他的全盘布局。
保持距离,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不远处的荷塘边,两个身影正忙碌着。
她们配合默契得令人咋舌,一个负责采摘,一个负责将战利品塞进衣兜,活像两只正在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
不过十几分钟功夫,两人兜里的莲蓬便多了起来。
或许是最近周末游人如织,岸边容易被触及的莲蓬早被路人顺手牵羊摘了干净。
剩下的,大多是深处水塘、个头硕大的极品。
“这个够不够大?”
赵氏千金挥舞着刚摘下的莲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为了够到那些藏在深处的果实,她几次探身过度,身子歪斜,险些跌入水中,惹得同伴一阵心惊肉跳。
“我的小祖宗,适可而止吧!”
美华急得直跺脚,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再摘就要翻船了,被人看见怎么办?”
“这点算什么,你看里头还有更大的呢。”
千金甩开她的手,跃跃欲试,“这么晚了,守塘的老头子早就睡了,怕什么?”
“可是……”
美华看着那片幽深的水域,眉头紧锁,“你小心点,别真掉进去了。”
两人的性格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一个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千金,另一个则是谨小慎微的贴心闺蜜。
而这股子胆大包天的劲儿,恰恰是李秀成最期待看到的燃料。
夜色如墨,荷塘深处的风带着些许黏腻的湿气。
草丛中,李秀成屏住呼吸,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两个目标人物此刻正玩得忘乎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潜伏的危险正在逼近。
他瞥了一眼手表,分秒流逝间,焦躁感如同野草般在心尖疯长。
若是今晚再搞不定张志勇,之前所有的布局都将成为笑话。
那种挫败感,比上辈子记忆中模糊的 ** 更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思绪纷乱之际,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团冰凉滑腻的物体。
那一瞬间,李秀成的头皮猛地炸开,浑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
这季节的夜晚,寒意尚未尽褪,草丛深处岂会没有生灵蛰伏?借着清冷的月光低头一瞧,只见一条拇指粗细、身披斑驳花纹的菜花蛇正静静盘踞在脚边。
蛇信子吞吐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扰,正欲悄然退去。
无毒。
且是典型的护食性格。
李秀成眼中的慌乱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而危险的寒光。
智慧的光芒在这一刻点亮了他的脑海。
既然人工手段难以奏效,何不借“自然之力”
一用?
“得罪了,兄弟。”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句,动作却快如闪电。
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蛇头后方的软肉,随即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池畔。
那里,两名年轻女子正围着一株硕大的莲蓬较劲。
其中一人探出身子,另一人在后方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两人合力试图将那枚藏在荷叶深处的战利品摘下。
“抓紧我!千万别松手!”
“放心,稳着呢,马上就好!”
两人的注意力全在那朵近在咫尺的莲蓬上,谁也没发现危机已至眉睫。
远处,李秀成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隆起,像是一名精准的投手,将手中的菜花蛇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啪嗒。”
一声轻响,那条活物不偏不倚,恰好落入了两名女子的脚边。
专注采摘的女子尚未察觉异样,但负责拉拽同伴的女生余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她手中的手电筒光束下移,正好照见了那团扭动的黑白花纹。
死寂持续了不到半秒。
“啊——!!”
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伴随着重物落水的闷响,原本还在岸上的身影彻底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跌入了漆黑的池水中。
成了!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好戏,开场了。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猎豹般从草丛中窜出,迎着月色,摆出一个标准得近乎完美的鱼跃姿势,直扑荷花池中心。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尽显专业与急切,足以让任何旁观者相信这是一场奋不顾身的英雄救美。
然而,当身体接触水面的刹那,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并没有预想中深水带来的包裹感,反而是一股沉闷的阻力从头顶传来。
duang!
李秀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底部的淤泥上,鼻尖呛进了一口浑浊的水草味。
他懵了一瞬,随即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
水位仅仅没过腰间。
这片十几亩的大池塘看似深邃,实则深浅不一,而他跳下的位置,不过是个浅滩。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跃,除了演技满分,毫无实际意义。
身陷泥沼,李秀成只觉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咫尺之遥处,一名女子正立于浅滩之上。
她身形轻盈,坠落时竟奇迹般地稳住了重心,毫发无伤。
反观李秀成这一跃,非但没救下谁,反而把自己砸进了淤泥深处。
此刻的他,满脸糊满了黑褐色的污泥,只剩下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洞滑稽。
两人隔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脑海中莫名回荡起那句“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李秀成心头五味杂陈。
预想中的英雄救美剧本并未如期上演,反倒像是个拙劣的碰瓷现场。
原本算计好的开场,结局却完全脱轨。
正当他懊恼之际,岸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呼。
“蛇!有蛇!”
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另一名女孩惊慌失措地在岸边乱跳,脚下打滑,径直坠入前方深水区。
水花四溅中,呼救声被呛水的闷响取代,随即变成绝望的扑腾。
此处水深足有两米有余,乃是早年大队抽水挖出的深坑。
看着那逐渐下沉的身影,李秀成眼中精光一闪——转机来了!
他不再迟疑,手脚并用如狗刨般奋力游去。
距离目标仅剩数尺时,那只溺水者的手猛地伸出,死死勒住他的脖颈。
求生本能让女人陷入癫狂,见物就抓。
李秀成强忍窒息感,反手扣住对方腰身,借力向岸边划去。
然而厄运接踵而至,裙摆被水下荷梗的倒刺狠狠勾住。
情急之下,他用力一扯,“嘶啦”
一声脆响,布料崩碎,月光倾泻而下,映照出那一抹晃眼的白皙肌肤。
救人要紧,李秀成无心旁骛,心中却暗自盘算:若无点惨烈迹象,如何彰显自己舍己为人的伟大?
心念电转间,他摸到一枚锋利的蚌壳,狠心在额角旧伤处狠狠一击。
剧痛瞬间炸裂,鲜血混合着泥水直流,场面一度极为惊悚。
“呃……”
他咬紧牙关,拖着昏迷的女子艰难上岸。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美华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声音颤抖:“瑶瑶!你没事吧?”
被称为瑶瑶的女孩浑身筛糠般抖动,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呢喃着那个令人胆寒的字眼:“蛇……好大的蛇……”
冰冷的泥水还在顺着发梢滴落,李秀成瘫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脑海中那股被毒蛇缠绕的惊悚感仍未完全消退。
相比之下,刚才那惊险的一跃落水,反倒显得轻描淡写。
“别怕,那条菜花蛇已经跑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试图用平静的语调安抚对方。
然而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沉——鲜血正顺着额角蜿蜒而下,不仅染红了半边脸颊,甚至顺着脖颈流淌,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身狼狈模样,加上这满头的血污,简直就是苦肉计的绝佳素材。
只要演得逼真些,至少能让眼前这两位姑娘放下戒心,不至于让他因为“救人反遭误会”
而得罪人。
“你……到底是谁?”
赵雪瑶站在不远处,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瞪着那双含怒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和怨气。
若是再晚来一步,恐怕自己真就要交代在这片荒郊野岭了。
李秀成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摆出一副憨厚又焦急的神情:“我是荷塘村的村民。
刚从县城办完事回村,路过这儿听见动静不对劲,想着肯定有人遇险,就赶紧冲过来了。”
这套说辞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此刻脱口而出,自然流畅无比。
“救人?我看你是存心害人吧!”
赵雪瑶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指着鼻子骂道,“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差点被你捂死在那烂泥里!你这哪是救人,分明是 ** !”
一旁的江美华见状,连忙伸手拽了拽赵雪瑶的衣袖,低声劝慰:“瑶瑶,你别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