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手脚麻利,依据不同档次,将台球桌分别陈列于饭店的一至三层大厅,气势恢宏,静待明日开业的大幕拉开。
巨大的挑高空间被巧妙地切割成两个世界。
一楼,松木与硬枫木交织的二十张球桌如列阵般铺陈开来,占据了近三分之二的视野。
这并非为了盈利,而是李秀成抛出的诱饵——免费开放,只为聚拢人气,引流至上。
与之相邻的三分之一区域,是肖大光操刀设计的茶室。
中档的定位,恰如其分地承接了台球客闲谈时的消费欲望,既不失格调,又能细水长流地回血。
拾级而上,二楼是烟火气最盛的地方。
超大型宴会厅宛如巨兽之腹,静候着八百人 simultaneous 落座。
无论是日常聚餐还是盛大宴席,这里都能从容应对。
角落里的运动区并未闲置,五张球桌静静伫立,让食客在推杯换盏之余,亦能挥杆一展身手。
但真正的心脏,位于三楼。
这里被划分为两股截然不同的势力:一边是俱乐部专属的训练区,五张桃花芯木球桌散发着冷冽的高级感,配套休息室一应俱全;另一边,则是五间风格迥异的VIP包间。
古典、清雅、奢华……每一扇门后都藏着一张与训练区同款的顶级进口桃花芯木球桌。
这是李秀成的野心所在。
未来的锦绣,不仅要成为休闲娱乐的胜地,更要打造一支职业台球战队,将竞技的商业价值榨干到极致。
既然空手套来了肖大光的实体资产,于情于理,他也该替对方把盘子做大。
况且,那份为期三年的契约在手,任凭肖大光如何跳脱,也翻不出李秀成的手掌心。
至于三年之后?若是到那时还需要守着这家饭店苟延残喘,那他李秀成这几年的心血,便真算是喂了狗。
“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 ** 克?”
肖大光像个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从一楼逛到三楼,眼睛瞪得溜圆。
指尖划过光滑的台面,眼神里满是狂热:“这做工,这质感……太绝了!摆上这些桌子,我这店简直就是个艺术展厅!”
李秀成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肖老板满意就好。”
然而,下一秒,肖大光脸上的兴奋凝固了。
他搓着手,有些迟疑地开口:“李总,有个事我得问问。
那五个包间,最低消费定在五百八十八……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在兴蓉市的 ** 湖眼里,即便是一流的亨通大饭店,顶级包间的门槛也不过两三百元。
这一倍的价格翻倍,简直是抢钱。
“怕是没人舍得掏这个腰包啊。”
李秀成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低?”
他轻笑一声,“肖老板,你只看到了价格,没看到价值。”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精致的包间:“以后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吃的不是饭,是与我们未来职业选手同场竞技的资格。
这种体验,才是市面上最稀缺的资源。”
“别改便宜了。”
李秀成语气不容置疑,“明天就把价签换了。
最低消费,八百八十八。”
这个数字,听着吉利,更透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向往的尊贵感。
“不……李总,您这是开玩笑吧?”
肖大光瞪大了牛眼,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是说……”
李秀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如钩子般挂在他脸上:“怎么,觉得这数字少了?那加点零,1288?”
涨价?
肖大光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拼命摇晃着脑袋,语速快得几乎打结:“没!绝对没有!我觉得888简直是天降福音,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你满意,那就这么定了。”
李秀成转身环视四周,确认细节无误后,潇洒地挥挥手,“运营归我,利润全归肖老板。
早点休息,明天开业大吉。”
“李总慢走……”
随着大门合上,肖大光这才敢大口喘气,胡乱抹去额头的虚汗。
八十八十八最低消费?在这个年代,这不仅是门槛,简直是拦路虎。
他心里冷笑:上海来的大老板就是不懂行情,真当遍地是黄金呢?等开业冷清,没人买单,到时候哭着求降价,我看你怎么办。
次日清晨,气氛骤然肃穆。
市里几位主要领导推门而入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近八百平米的挑高大堂,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倾泻而下,将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奢华的质感。
这里完全颠覆了传统餐饮的定义,雕梁画栋间透着一种近乎暴力的视觉冲击,仿佛将未来五星级酒店的精致硬生生搬进了90年代的兴蓉市。
想起当初拿到预算单时,肖大光彻夜未眠,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好在他早年积攒的私房钱足够厚实,才撑起了这份令人咋舌的排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相比之下,曾经称霸本地的亨通饭店,此刻显得如此寒酸简陋。
视线向下,二十张标准台球桌整齐排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别看只是体育器材,在李秀成的苛刻挑剔和刘永刚鬼斧神工的制作下,它们更像是陈列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严丝合缝,完美无瑕。
“好手段。”
带头的领导眼神微变,虽自诩见过世面,但此刻也不禁自嘲是个土包子。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拾级而上,二楼三楼的景象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能容纳八百人同时开席的超级宴会厅,气势磅礴;五个风格迥异的“天字VIP包间”
,宛如五座 ** 的宫殿。
尤其是包间内那张特制的二十人大圆桌,以及每张桌上放置的桃花芯木台球桌——其材质与工艺,竟比一楼那些还要高出一个维度。
这一刻,所有人心底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家饭店,这是一头即将吞噬市场的巨兽。
包厢内的丝绒台球桌泛着幽冷的绿光,李秀成指尖轻弹白球,清脆的撞击声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抛出一句:“这不仅是娱乐设施,更是未来职业选手打磨技艺的道场。
领导若得闲,不妨亲自下场指点一二。”
对面的团委干部眼睛瞬间亮了,连声应承:“那敢情好!李总今日这番布局,真是让我们耳目一新。
对于即将开展的全民挑战赛,我们信心倍增。”
“既已立项,必当全力以赴。”
李秀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考察团并未急于离去,而是留在茶室品茗深谈。
茶香氤氲间,话题悄然转向宏观局势。
“未来的经济版图,必将走向极致的开放与博弈。”
李秀成端起茶杯,目光深邃,“我们要警惕的不是走出去的艰难,而是全球贸易体制下潜藏的暗流与绞杀。”
干部眉头微挑,试探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要直面跨国竞争?”
“这是历史的必然。
经济本质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硝烟无声,却更加残酷。”
李秀成侃侃而谈,从地缘政治到供应链整合,逻辑严密如精密仪器。
这一世,他虽是从机械厂被扫地出门的底层小人物,但灵魂深处却烙印着前世纵横商海、建立百亿帝国的记忆。
那些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视野与格局,随手拈来的一段见解,便足以让这群平日里只知按部就班的机关人员瞠目结舌,仿佛窥见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一旁的肖大光始终躬身侍立,噤若寒蝉。
直到送别了团委众人,他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
“李总,您这见多识广的气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肖大光满脸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与敬畏,“刚才您跟上面领导交锋的那些话,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看他们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像看神仙似的。”
“不过是些老生常谈。”
李秀成随意摆了摆手。
“哎哟,您就别谦虚了!”
肖大光嘿嘿一笑,眼神闪烁,“我看在眼里,那帮人在您面前,哪还有半点官架子?简直就是小学生听教授讲课。”
尽管肖大光内心渴望重新挤进那个高高在上的圈子,但潜意识里,他对过往那种势利眼的环境仍存有一丝本能的厌恶。
李秀成没再纠结于此,转而切入正题:“废话少说,周末正式揭牌开业,这两天务必把所有细节落实到位。”
“放心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肖大光拍着胸脯保证。
随着北京健牌大赛的热播效应发酵,加之市团委的高调介入,兴蓉市即将举办首届台球青年挑战赛的讯息,如同野火燎原般迅速席卷全城。
共青团系统为了彰显存在感,迅速将筹备比赛的批文层层下发至各企事业单位的青年团组织,并严令要求广大团员青年积极响应。
这种群团组织虽然未必掌握核心实权,但在动员能力和组织渗透力上,却有着令人忌惮的号召力。
文件一下,原本沉闷的单位气氛瞬间被点燃。
这段时间,全民看电视转播台球赛早已看得心痒难耐,如今有了官方背书,大家的热情可谓空前高涨。
而作为兴蓉市的工业龙头,国营机械厂的团委首当其冲。
厂内紧急召开动员大会,曾在学校团委任职、如今也在厂团委担任要职的苏晓萌,被指派负责具体的统筹与人员协调工作。
与此同时,李秀成的消息也不断传来。
大赛的消息一经放出,各路资本嗅到了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