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方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脸色铁青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们之前特意打听过底细,得知肖大光当时是醉酒后失言,不仅胡扯出健牌集团包机招待的荒谬情节,甚至连团方也被编造进了合作名单里。
可谁能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人家压根没打算跟团方沾边。
再看桌上那份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锦绣集团健康牌系列台球桌厂”
,简称“健牌”
。
“对于这个乌龙事件,我代表锦绣公司,向团方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李秀成微微欠身,礼节周全,挑不出一丝毛病。
团方那位主官脸色阴沉如水。
刚才听到李秀成描绘的商业蓝图时,他还心潮澎湃,以为这个清水衙门终于撞上了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没想到,不过是一场被人耍猴般的闹剧。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 ** 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流言蜚语满天飞,没人能拿出证据证明这是肖大光或李秀成刻意散布的虚假消息。
至于“健牌”
这个名字和某知名香烟品牌的巧合,在这个年代品牌保护意识淡薄的背景下,顶多算擦边球,根本构不成法律层面的把柄。
主官沉默片刻,眉头紧锁,终于沉声问道:“李总,既然没有合作意向,那你之前提到的三年规划,还有那个台球运动中心……是真的吗?”
“锦绣做事,向来一诺千金。”
李秀成目光如炬,语气铿锵有力,“三年计划千真万确,甚至还不够宏大。
未来,我们将持续举办各类顶级赛事,不仅要推动国内台球水平的飞跃,更要以此为载体,吸引全球目光。
我要让全世界提到台球,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中国兴蓉!”
这番话掷地有声,毫无半分小作坊老板的怯懦与猥琐。
李秀成心里清楚,他要做的绝非只是卖几张桌子赚点快钱。
他要看准北京“健杯”
大赛这个风口,在这块国内空白领域里迅速扩张,构建起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既然进场吃饭,他就注定要吃独食,还要吃顿大的。
短暂的死寂后,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众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茫然。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李秀成刚才抛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构想,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那种强烈的认知冲击,让几位高层一时竟有些失语,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大领导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最终打破了僵局:“今天的议题就到这里,各位先回去休息。”
他目光转向李秀成,语气放缓,“李总,请稍留一步,我们单独聊聊。”
“没问题。”
听到这句话,李秀成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从踏入这扇门起,他就在布棋。
先是抛出宏伟蓝图引人遐想,随即亮出底牌展示实力,最后再补上一剂强心针。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就是为了等待此刻——当对方意识到无法拒绝这份 ** 时,便是收网的最佳时机。
随着其他团委干部的陆续离场,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人。
片刻后,大领导脸上堆起几分热络的笑意,熟练地掏出一支烟,顺手抛给李秀成一支:“李总的魄力令人佩服,但你也清楚,如此宏大的布局,单靠一家民营企业的力量,恐怕独木难支吧?”
李秀成接过烟,在桌上轻轻一磕,点燃后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坦白说,难点确实存在,但并非不可逾越。
领导应该也注意到了,借着北京台球大赛全国直播的热度,民间对这项运动的热情已经彻底被点燃。
我们的方案早已打磨成熟,只待大赛落幕即刻启动,每一步都卡在节拍上。”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
大领导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刚才那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锦绣公司提供的各项合同、资质文件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瑕疵。
加上这两天电视转播带来的巨大流量效应,项目火爆已成定局,唯一悬念只是能爆到什么程度。
更重要的是,大领导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下这种体制内单位,处境颇为微妙:想干事却没经费,有经费的地方又不敢轻易碰硬骨头。
文体局那边虽然名正言顺,但往往要真金白银地投入。
而像团里这样清水衙门,若是能白捡一个“牵头”
的名头,既不用掏钱又能坐享其成,甚至还能捞点政绩,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简直是百年难遇。
即便真有这种好事,轮不到他们也是常理,毕竟文体局才是正规军。
大领导话锋一转,故作沉吟道:“不过,全民挑战赛若是没有 ** 机构背书,终究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公信力不足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领导高见,但我们毕竟是企业主体,怕给您添乱。”
李秀成顺势示弱,留出空间。
“谈什么添乱!相逢即是有缘,既然你诚意满满,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大领导大手一挥,拍板道,“这次挑战赛,就由咱们团委来牵头指导!”
……
走出团委大楼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秀成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盖下鲜红公章的批文,纸页温热,却有着千钧之重。
刚走到楼下,早已等候多时的肖大光见状,腿脚麻利地凑了上来,满脸焦急:“李总,里面情况如何?顺利吗?”
李秀成没说话,随手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抛了过去。
肖大光手忙脚乱地接住,展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枚色泽饱满、印泥鲜艳的大红印章,紧接着,那一行加粗的黑体大字赫然跳入眼帘,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那纸红头文件静静躺在桌面上,标题赫然印着《兴蓉市团委关于牵头组织第一届台球青年挑战赛的批复》。
虽然
此前他可是如坐针毡。
眼看大赛迫在眉睫,团委那边却死寂一片,吓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自己是个有前科的“烂人”
,要是这时候因为资质问题被卡脖子,那就真彻底完了。
“肖老板,别光顾着乐呵。”
回程的车厢内,李秀成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你知道为了这张批文,我费了多少口舌?”
肖大光心头一紧。
“团委对你擅自预热宣传的行为极为不满。”
李秀成冷冷道,“要不是我苦苦求情,拿自己的信誉做担保,就凭你那个牢底坐穿的档案,这饭店办比赛的资格早被吊销了!”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肖大光脸上。
他想起那段灰暗的过往,羞愧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李总,是我糊涂!当时喝多了脑子发昏,绝不敢再有下次……”
“行了。”
李秀成打断了他,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后天上午,团委领导会来现场考察。
为了避免再生变故,后续所有对接工作由我全权负责。
你只需要做好服务,少开口,多做事,懂吗?”
“懂!我都听您的。”
肖大光连连点头,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在他认知里,这次闯下的祸事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是李秀成力挽狂澜才保住了饭碗。
这种恩情,他哪敢再越界去触碰团委那条高压线?
然而他并不知道,李秀成刻意切断双方的直接联系,并非出于保护,而是为了掌控全局,避免过早暴露某些不可言说的利益纠葛,让那层窗户纸在适当的时候才捅破。
抵达饭店后,验收环节正式开始。
李秀成迈着步子,审视着眼前焕然一新的空间。
“李总,您看看,完全按照您的高标准打造的。”
肖大光指着上方璀璨的水晶灯,眼里闪过一丝肉疼,嘴上却极力邀功,“光是这盏主灯,我就砸了八百多块。
现在这世道,八百块够普通工人干一年了,但我信您说的——富贵险中求。”
李秀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楼六个原本 ** 的小门面,如今已被彻底打通,融合成一个开阔宏大的宴会厅。
挑高的吊顶配合奢华的装饰,营造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尊贵氛围。
这就叫排面。
哪怕是对门那位以豪华着称的亨通饭店,此刻也显得黯然失色。
“做得不错。”
李秀成淡淡点评,“记住,既然花了心思,就要拿出与之匹配的效果。”
“明白,明白。”
肖大光赔笑着附和,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彻底砸进了土里。
肖大光陪着李秀成在外头转悠了一遭,两人刚踏出店门,李秀成就抛出了重磅消息。
“台球桌已经空运进省了,接下来走水路运到老码头。
明晚我会亲自盯着人手送过去。”
听到这话,肖大光那张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这就到了?这速度确实没得说!”
为了这一天的开业,他前期砸了不少真金白银,如今眼看盼星星盼月亮终于要见成果,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李总,那搬运的粗活就交给我吧。”
肖大光主动请缨。
李秀成却摆了摆手,神色郑重:“这可不能算粗活。
厂里出来的每一张桌子都是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容不得半点磕碰。
这事儿我得自己安排人做,你放心吧。”
“行,那就辛苦李总了。”
肖大光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