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李秀成站在球桌前,看着燕 ** 开精准有力的击球,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感。
“秀成哥,这把我又赢了十一分!哈哈!”
一旁的胡长安幸灾乐祸地吹着口哨,一脸欠揍的表情。
“笑什么笑,你自己练了好几天,连个简单球都进不去,好意思说我?”
李秀成非但没有输球的沮丧,反而摩拳擦掌,眼神中战意盎然。
燕子那手台球功夫要是再练上几分,这盘棋才算真正下活了。
暮色四合,李秀成拎着刚打好的半斤五花肉,陪着苏晓萌往家走。
这段日子下来,两人之间那股子生分劲儿早散了,偶尔他厚着脸皮蹭顿家常便饭,苏晓萌也不再赶人,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的亲昵。
“咋又破费买肉?”
苏晓萌瞥了眼袋子,眉头微挑。
“朵朵正是抽条长个儿的年纪,不得给补补?”
李秀成笑得一脸诚恳,“哪来的钱?刚发了笔奖金。”
苏晓萌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们厂子这么大方?还没到月底呢。”
“那是,毕竟是国营大厂的技术骨干,待遇能差吗?”
李秀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调侃道,“指不定过阵子,我就提任副厂长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惹得苏晓萌脸颊微烫,慌乱地侧身躲开:“别瞎琢磨那些虚的,老老实实干活比什么都强,好高骛远可不是好事。”
“遵命,领导批评得对!”
李秀成故作严肃地立正敬礼,逗得苏晓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七日匆匆而过。
肖大光这次算是下了血本,一改往日抠搜做派,大手一挥雇了全套人手,将鸿运饭店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瓷砖擦得能照出人影,连角落里的陈年油污都刮得干干净净。
万事俱备,他只等那位李总来验收。
就在肖大光熬成了望夫石,急得团团转时,《人民日报》头版赫然刊登了一则重磅消息——北京健牌杯全国台球大赛即将拉开帷幕!
肖大光捧着报纸,手指都在哆嗦,反反复复读了十几遍,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是国家级正规赛事,更是全国首次电视转播!所有细节,竟与李秀成之前那份神秘文件上的推演严丝合缝。
至此,肖大光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老码头仓库内。
“秀成,你真是活神仙!”
刘永刚瞪大眼睛,指着报纸难以置信,“北京真办台球大赛了!”
当初听李秀成提及这个风口时,他还只当是随口胡诌,没想到相隔万里,对方竟提前一个月精准预判,简直神机妙算。
“师傅,这还只是开始。”
相比刘永刚的惊愕,胡长安淡定得多,嘴角挂着一抹得意,“接下来,咱们要在北门河滩市中心,盘下一家最高档的台球厅。”
“不花钱?”
刘永刚愣住了,满脸问号,“秀成,这又是唱的哪出?”
刘哥,这局棋还没下完呢。
等风头过了,尘埃落定,我再把底牌亮给大家看。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加紧量产!这次咱们不仅要赚,还要狠狠捞一笔大的!
李秀成转过身,目光扫过仓库中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台球桌,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涌动着难以抑制的热流。
重生归来,这笔第一桶金究竟能撬动多大的杠杆?全看接下来这一出“空城计”
演得够不够逼真。
当天,李秀成并没有按常理出牌去见肖大光。
欲擒故纵,方为上策。
只有将这只肥猪的胃口吊到嗓子眼,死死勾住它的欲望,后续的收割才能行云流水,不留痕迹。
而现实的发展,果然如李秀成所料的那般精准。
肖大光从报纸上瞥见“北京健牌杯大赛”
的字样后,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又像是被注入了 ** ,整整三天三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甚至在睡梦中,他都仿佛看到了鸿运饭店门口张灯结彩、宾客如云的盛况,那种万人空巷的荣耀感,让他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曾褪去。
直到第四天清晨,李秀成才带着胡长安,坐进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向鸿运饭店。
刚一下车,肖大光便迎了上来。
那眼神炽热得近乎狂热,仿佛迎接的不是合作伙伴,而是久别重逢的再生父母。
两人被引至二楼最豪华的包间。
肖大光手忙脚乱地掏出珍藏多年的西湖龙井,双手捧着茶壶,小心翼翼地斟满茶杯,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哎呀,李总!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肖大光搓着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真是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您日理万机,我能让您抽空过来,已经是给我肖某人天大的面子了。”
说着,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您瞧瞧我这店,上上下下我都让人清扫了三遍,绝对是一尘不染,连个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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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肖老板确实下了不少功夫,这点我看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透出几分惋惜:“只是……可惜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肖大光的耳边。
他心头猛地一沉,那股子喜悦瞬间冷却了一半:“可……可惜什么?是出了什么岔子吗?”
李秀成放下茶杯,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遗憾之色:“经过这几轮的实地考察与评估,大赛的举办场地基本已经敲定了。
所以,肖老板这边,恐怕只能跟您说声抱歉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肖大光差点跪倒在地。
没考上?怎么会没考上?!
他慌乱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李总,能不能透露一下……到底是谁家拿下的?我好心里有个数啊!”
李秀成抿了一口茶,沉默不语。
坐在旁边的胡长安似乎无意识地动了动眼皮,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街对面的亨通饭店。
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肖大光锐利的眼睛。
刹那间,记忆深处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一个星期前,蒋昌盛宴请的那批官员中,似乎就有几位来自团 ** 和体育局的领导。
难道……真的是他们?
十有 ** ,这泼天的富贵,真要落到蒋昌盛手里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在心中疯狂滋长。
肖大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手独占鳌头?那可是翻身的绝佳机会!
他一把抓住李秀成的衣袖,眼眶通红,语气近乎哀求:“李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哪怕倾家荡产,我也一定要跟贵公司合作!我有信心,一定能办好!”
李秀成看着他癫狂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随即叹了口气,故作迟疑道:“这个嘛……我也很为难。”
李秀成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面前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策划书,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选址方案已定。
这里不仅契合集团的高端调性,更重要的是,合作方展现出了令人惊艳的配合度与热忱。”
肖大光瞥了一眼那厚厚的文件。
作为内行,他太清楚后续健牌集团将倾注何种级别的资源——那是真金白银的砸填,更是要将这处地点锻造成全城瞩目的台球运动地标。
这种泼天的富贵,谁不眼红?
尤其是蒋昌盛那种老狐狸都按捺不住热情,更何况是他肖大光?
一股豪气瞬间冲上头顶,肖大光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手掌狠狠拍在自己锃亮的光头上,声音洪得像是敲锣:“李总!若论热情二字,我肖大光敢把脑袋摘下来当球打,全兴蓉市,没人比我更赤诚!”
“哦?”
李秀成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愿闻其详。”
“为了这次大赛,这整栋楼,我要了!”
肖大光一字一顿,眼神灼灼,“场地、后勤、配套,随你们怎么用,别跟我客气!”
一旁的胡长安听得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整整三层独栋楼宇?
就这么白送?
虽然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但李秀成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一间仓库或几层客房,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权与排他性。
于是,他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肖老板好意心领。
但这栋楼设施老化严重,修缮成本高昂。
相比之下,我们初步接触的另一家合作伙伴——亨通饭店,硬件设施一流,开业未满两年,能让我们节省大量的筹备周期。”
空气瞬间凝固。
肖大光心头一沉。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健牌集团相中的是隔壁那家新开的豪华酒店。
那里环境优越,档次够高,自己这点家底根本比不了。
退让?绝无可能!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今天也得硬闯过去。
肖大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索性破罐子破摔:“李总!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点头,我自己掏腰包,按照贵公司的标准重新装修!哪怕是通宵达旦,我也保证工期绝不延误!”
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的 ** 锏:“不仅如此,大赛期间产生的所有运营费用,我肖大光全额承担!”
胡长安瞪大了眼睛,差点没直接从椅子上滚落。